首頁 並非陽光

第16章

第十六章

有什麽比知道要遭受懲罰,卻必須等待更令人難受?

而我等待的男人,懲罰人的造詣登峰造極,足可開宗立派。

晚上房門打開時,我猛然從沙發上跳起來。

安燃看著我,逸出一個玩味笑容,“拿文竹砸老師?”

我站在原地,視線隨著他轉,看他解領帶,脫西裝,坐入沙發,伸出雙腿,做放鬆狀,閉目養神。

懸掛頭頂的刀不知何時落下,我隻能等,等得心驚膽戰。

很久,他仍舊閉著雙目,心不在焉地問,“什麽讓你笑得那麽開心?”

我問,“安燃,你當日,拿到律師執照了嗎?”

閉目養神的他看起來比平日柔和,覆下的眼簾,遮蔽野獸般漆黑的瞳。

他的表情,宛如想起過往美好的記憶,微微地笑,答我,“拿到了,第二天,失去了。”

我問,“為什麽?”

他歎氣,輕得簡直無法被人察覺,歎過之後,還隻是輕笑,“被捕的人怎可能保留律師資格?得到又失去,繼喜悅而至絕望。”

他讚一句,“你大哥才不愧是何家人,一不做二不休,計算得分毫不差,做到最絕。”

心髒繃得好緊,好一會,我都無法繼續做聲。

我低聲說,“不可能,大哥答應過,會給我們機會。”

“是嗎?”安燃並不驚訝,平靜地問,“他怎麽答應你?”

我忽然說不出答案。

涼風掠過,吹散茫茫煙霧中偶爾一片,真相露出又隨即被覆蓋,僅僅驚鴻一現。

大哥答應過。

他說,好,將來的事,讓將來做主。

什麽將來?

哪裏還有將來?

我不知為什麽而痛,痛到捂住心窩,如傷口重新裂開,綻破血花。

我問,“大哥為什麽這樣做?”

安燃說,“你問我?我又不是你大哥。”

彼此沉默。

後來,安燃才又說,“你還沒有回答我,今天上課時,什麽讓你笑得那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