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那夜我們相擁而眠。
相擁而眠這個詞,聽起來好幸福,其中滋味冷暖自知,起碼我就不那麽喜歡。安燃的擁抱充斥占有的氣味,臂膀摟著我,即使在夢中也不容絲毫動彈。
我午夜醒來,試著掙了一下,根本脫不開身,又不敢大張旗鼓蹬腳把他踢到一邊。
今非昔比,相當無助。
怎能不懷念從前?我翻身,安燃會如有感應般的避開,大約怕驚擾到我的好夢,又知道他離得遠了,我會不安。
讓我肆意鋪開手腳,占據整張大床。他一夜裏恰到好處地保持距離,薄薄的距離,能感覺到他就在身邊。
觸手可及,真是一種滿足。
現在不同了,他怎會理會我是否睡得舒服,是否會做好夢?
抱著我,也許就象抱著一個舒服的抱枕,我連去小便都要惶惶不安地請示他,否則手臂摟著如把關鐵衛,不肯放行。
沒人權。
睡一下醒一下,很快天就亮了。
安燃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目光移過來打量懷裏的我。
這還不夠,還要用長指捏著下巴尖,擺過臉來,讓他仔細看,仿佛檢查我晚上有沒有趁他入睡,幹過什麽壞事。
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
為什麽有的人,可以一覺醒來,目光就銳利至此?
江湖老大的眼眸,果然都深不可測。
我表情和內心一樣無辜,隨便他看,暗忖不知今天還要不要上課。
安燃忽然開口,說,“今天不上課。”
我略有不安,他真會猜我的心思。
安燃又笑,說,“你最討厭讀書,猜到你這點小心思,有什麽奇怪?”
他終於鬆開那條囚禁了整個晚上的臂膀,向我下個命令,“起床,換衣服。”
我問,“為什麽換衣服?”
他站在床邊,回頭含義不明地瞅我一眼,唇角微微向上一翹,問,“不想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