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阜遠舟離開的第一晚。
阜懷堯沒有熬夜,按著平時阜遠舟催他休息時的時間離開了禦書房。
初夏之夜,風清月朗,白月皎潔,更聲催催。
出了禦書房的大門,阜懷堯下意識地朝前方看去,直到視線落了空,才恍然記起那個會提著燈接他回家的人已經不在了。
短短相處卻有這麽多回憶,仿佛窮盡一生都無法改變習慣的回憶……他果然才是更離不開的那個人。
拿著燈籠的壽臨見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便小小聲喚了一句“陛下”。
阜懷堯聞聲便收攏了視線,淡淡道:“回乾和宮吧。”
“是。”壽臨趕緊走前兩步在前麵引路。
他的陛下剛才,是想念寧王殿下了吧……
走到一半的時候,迎麵走來了一隊值夜的宮女,見到天儀帝就急忙分立兩旁,讓路行禮。
阜懷堯隨意道了一聲“免禮”,越過她們繼續往前走。
就在經過最後一個宮女的身邊時,異變突生。
劍光。
血色。
慘叫。
都發生在一瞬之間。
一隻染血的手飛起,砸在了不遠處的宮牆牆角,手裏迅速跑出一條蜈蚣狀的蟲子朝縫隙裏鑽去。
一枚飛鏢“嗖”地將它釘死在縫隙前麵。
阜懷堯微一皺眉,看了看沾上一點血跡的衣擺。
直到那個宮女捂著斷手慘叫著被兩個黑衣蒙麵侍衛按在地上,其他宮女才反應過來,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處理了吧。”阜懷堯也沒十分在意,轉身便走,淡淡丟下這麽一句話。
這是阜遠舟離開的第一晚。
這是他遇到的第三波試探。
阜懷堯抬起眸,望著前方被黑暗籠罩的重樓飛宇,青石宮路,然後將自己慢慢隱沒在路的盡頭。
原來這條路,比他想象中要長太多……
……
千裏之外的小鎮子上,客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