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輕舟萬重山

第三百零六章 編織謊言

二十年前的情孽錯纏腥風血雨,早已宿命一般造就了今天的一切——或許從阜徵開始,從慕容桀開始,或許從更早的聞人折傲甚至是聞人家族開始,因果循環,皆都在此。

而年初的宗親府地牢,二七宮變裏阜崇臨的一杯毒酒,阜遠舟的一句“皇兄,我身邊最後隻剩下你”,卻是他們命運交纏的起始點。

阜懷堯堅信,如果不是阜遠舟的半癡半癲,如果不是那一時的心生不忍,如果不是朝夕相處讓彼此對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如果不是他意外暴露了從年少時就一直一直隱藏的秘密,如果不是那份感情越是靠近越是依賴越是舍不得舍棄,如果不是從在意變成一轉眼就害怕失去……

今日的天儀帝和永寧王便永遠不會成為放在一起想起一個就會聯想到另一個的存在。

他會繼續愛著阜遠舟,也許還不到深愛的地步,不動聲色,而非失了冷靜失了理智陷在常人皆有的七情六欲裏難以自拔。

阜遠舟會依舊走著他必須去走的路,義無反顧,而不是日日夜夜期盼著和尊敬的兄長生同寢死同穴,將愛淩駕於其他之上。

瘋癲,眷戀,溫情,擁抱,共枕——那是一個荒謬又美好的開始。

可惜,如果這是一個用謊言編織的美夢,那麽一切都毫無意義了。

阜懷堯注視著眼前一襲藍衣的俊美男子,分明麵無表情,卻有一種深切的悲哀從骨子裏滲出到空氣之中。

這是一場豪賭,短短幾個月,從三分到五分,七分到九分,他一步一步地押上了自己所有的信任作為賭注,遑論輸贏,這都是收不回的籌碼。

他是鐵血酷厲的玉衡天子,是承擔著頭頂這片天的江山共主,他習慣強大習慣冷酷習慣殺伐獎懲習慣獨立中宵無人並肩高處風寒重,可是這個男人溫柔,這個男人深情,這個男人帶著不可逆轉的固執擋在他身前,教他連千軍萬馬都能坦然麵之,這個男人連看他的眼神都是輕柔的,仿佛看大力一些就能把他看碎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