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老黃是一個顛覆了傳統的存在。
它的存在隻是為了驗證一個清醒而痛苦的命題:
我孤獨,因為我有思想。
……
楚海洋凝視著它睿智的眼睛,問:“怎麽又跟來啦?”
老黃看著他,開始思考。
老黃思考:一個體製內的、現代化的、榜樣化的優秀小攻應該是什麽樣子?
要帥;要愛憎分明;要是特權階層;必須富有,必須對拉平基尼係數毫無貢獻,必須有內涵,一有空就思考海德格爾,還得會說突厥語……
“老黃,”楚海洋說:“你被什麽東西附身了,而且跑題了。”
老黃打個嗬欠,爬到上鋪窩在夏明若懷裏睡覺。
夏明若以手覆額噥噥:“喝酒傷身啊……”
楚海洋遞杯水遞給他:“你那小身板就珍惜點兒吧,還能多活兩年呢。”
夏明若慘白著臉不動,楚海洋爬上來摸摸他的額頭:“發燒了?”
“不可能,”夏明若翻個身,老黃躲避不及被壓扁:“老頭呢?”
老頭在車尾吹風,吹得心潮澎湃,衝回來給黨寫萬言書。想起自己早年就讀於中國最高學府,師從考古界泰山北鬥,經曆過抗戰、內戰、建國,但最年富力強、最應該出成果的十多年卻完全被束縛住手腳,以至於垂垂老矣,不禁滿眼是淚。
夏明若說:“老師……”
楚海洋把毛巾罩在老先生那顆光頭上,結果被一把扯下:“調皮!”
楚海洋笑著說:“什麽成果?七七、七八屆共二十一人,哪個不是你的成果?”
老頭狠狠擦了把臉,想了一會兒破涕為笑。
楚海洋上前收拾他的紙筆:“您什麽也別多想,發掘還未成定局,畢竟誰也沒存壞心是不是?憋了這麽多年,都想大幹一場,見識文物而已。”
“誰不喜歡寶貝喲!”老頭長歎口氣:“就是因為喜歡這些寶貝,我寧願一輩子都見不著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