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嶽錦聆
那天我們聊了很多,但我的心神總在飄乎著。下線前,我盯了衛佚尊半天也不想說晚安。他凝視著我不提醒也不催促,讓時間在他的目光中刹那冗長。
“我不能失去你。”我喃喃的對衛佚尊說。
“我也一樣。”他深深地微笑,堅定而充滿思念的笑容令我心酸得眼眶鈍痛,那種痛好象帶有生機的種子,在我的身體裏慢慢生發,不可扼製。
我不能失去衛佚尊,而我的親人也不能失去我。失去衛佚尊的話我會痛死。失去我的話,我的親人也會痛死。那麽,我和衛佚尊今後的路要怎麽走下去?曾經堅定決絕的心,在這一刻被壓上了更沉重的內容——我驀然驚覺,再世為人的我心境柔軟感性得如此陌生溫存……
晚上倒在**翻來覆去,很艱難地胡思亂想著,久久才朦朧入睡,待從夢中驚醒,外麵已是黎明前夕。我克製著沒有立刻翻身起床,閉著眼慢慢回想剛才的夢境。
與其說不夢境,我更覺得那是一段複蘇的記憶。我覺得自己變成一個小小的孩子縮在什麽地方閉著眼疲憊不堪,感覺有人為我蓋上軟軟的被子,撫著我的頭發輕輕歎息。然後耳邊傳來低低的對話,是兩道溫和的女聲。
“……這孩子真可憐,他媽媽就死在咱們醫院裏,小姨媽又得了同樣的病,這就是傾家蕩產也救不回來啊……”
“您還記得?唉,好象他爸爸也沒了,命可真苦!”
“就是啊,還不如那才生下來就給扔掉的孩子,被好人家揀回去當親生的還能享福。這麽大都記事了沒人願意要,孤兒院那地方能有什麽好日子過,一輩子無依無靠,隻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唉……”
她們一定以為我已經睡著,才會在我身邊連連歎息著小聲議論。但也僅僅是有感而發,生老病死在醫院那地方日複一日的上演,人間的悲劇在命運之輪的翻轉中無人能擅自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