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一愛到底(下) 恩情
“這些年來你的養父每個月都會來醫院看望她,請的是最有經驗的護工,花著大筆的住院費堅持維係著錦聆的生命——醫生不止一次肯定的說過,錦聆沒有蘇醒過來的可能,可他始終堅持著治療……”
耳邊句樂行的聲音忽遠忽近,很多被我忽略的記憶不停地在他的話語間交織重現——
紀爸每個月出門都說去進貨,一走三、二天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什麽;紀爸兢兢業業經營的小公司十餘年來總不見擴大規模,很多事他寧可親力親為也不肯多請一個人,我還以為文化用品零售業沒有什麽前途;紀媽總是勤儉持家,對自己吝嗇對兒女大方,每天樂嗬嗬地精心照料著我們一家人……
他們從來不在我們兄妹麵前討論財錢方麵的問題,我也就理所當然地認為我們家在經濟收入上雖不大富卻很小康——實際上呢,這些年他們默默負擔著嶽錦聆的大筆住院費,隻怕用度上從來沒有寬鬆過。
十餘年啊!在我無憂無慮慢慢長大成人的過程中,他們年複一年毫無索求的默默付出,為我和句樂行堅守著最後的希望。
即使——他們扛不住嶽錦聆這個沉重的負擔,背著我和句樂行偷偷半路放棄,也沒有人會指責他們不仁不義。醫生早就下結論說嶽錦聆的昏迷不可逆轉,換而言之,堅持下去的結果也不過在等待死亡而已……
然後,畢竟他還是幫嶽錦聆以她的方式活了下來,隻要她還在,我和句樂行的世界就是完滿的。如果不是當年我那些狂瘋對抗的舉動把他們逼得束手無策,紀爸又怎麽可能這麽多年不敢向我透露這個天大的秘密?
我拚命痛哭著,跪在嶽錦聆的床頭死死攥著拳頭,胸口不停的翻江倒海,泣不成聲。最終句樂行把我硬帶到病房外麵的長椅上,蹲在我的麵前不停地給我擦著如泉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