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李侗連夜寫了折子,大清早便匆匆往亦仁住的別院而去。亦仁偏愛極靜之地,他所住的地方靠近東直門,過去是宮內所設的一個學堂,如今學堂已經別遷他處,亦仁就將寢宮設於此處。李侗前腳剛踏進院門,見亦仁立於桂花樹下,正在舞劍晨練,他手中劍氣如泓,青光過處,劍氣橫斷落花,落英繽紛,亦仁收劍立定,淺白色的布袍上卻不沾半片落花。他接過沈海遠遞給他的白布,細心的抹著劍身。
李侗滿麵堆笑著走上前,道:“王爺,昨個兒這個案子我連夜細審了。陸展亭對太後用針之穴,分別是主穴郤門、湧泉,配穴是人中,耳門,天突,足三裏,曲池。”
亦仁不答,低著頭擦著寶劍,李侗又道:“論治癔症,這幾處用穴用得是沒有問題。”
“但是郤門,湧泉是極其險要的人穴嗎,若是用針不妥,不是很容易出問題?”亦仁將寶劍轉過身來細看了一番淡淡地道,李侗看著那光亮可鑒的劍身,眼皮跳了一下,道:“回王爺,剛開始下官也是這麽想的,可是昨個兒無意中翻了一下過去的卷宗,發現一樁有趣的案子。聖武帝治三十年,宋妃犯了不敬之罪,被摘尊號罰針刑,當時聖武帝寬宏慈悲,讓宋妃自己來挑刑訊官。但是讓吃驚的是,宋妃卻挑了太醫院的陸展亭。針刑一共是三百零九針,針長九寸,真要一針一針紮,隻怕紮不過半就活活痛死了。好一點的刑訊官一般頭幾針都紮心下三寸,讓犯人早死早超生。當時別人提出陸展亭是一名禦醫,下針若是專紮穴位,豈非有舞弊之嫌。陸展亭當時提出用白布蒙眼……”
亦仁一笑,淡淡地道:“結果他蒙眼一連紮了宋妃三百零九個穴位,無一落空。”
“正是!”李侗道:“想那陸展亭閉眼都能將穴道紮準,更何況是睜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