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暗最濃時。
撒馬,狂奔。
樹影星光不斷後退後退,亂若逃兵。
“你一個人趕去又有什麽用?!”
身後成璧的怒聲隨著緊緊追趕而來的蹄聲一道傳來,我充耳不聞,兀自甩鞭。
蹄聲加緊,身後的喚聲也愈加急躁:“譽齊兵馬已撤,即使強行回攻肯山城,又豈是你一人能攔住?”
見我依舊不語,成璧似乎笑了一聲:“國主既然定下此策,定會帶足人馬,何用你操心?”
我沒回頭,卻是止不住在心裏苦笑。
笑著笑著,就有些癲狂了。
見了白綽戰死一幕,便是這連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
我尚未想好,見了易逐惜,又該說什麽,決定什麽。
不過,又有何要緊。
如何,也需要一個答案了。
人,是常常迷亂惶恐的。
而原因常常隻是因為,沒有原因。
找不出原因的心焦,才最折煞人。
而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想明白,問明白,然後做個選擇。
至於選擇後的結果,勝,如何。敗,如何。
至少不會再迷惑癲狂。
七拐八彎地穿行在林子外圍的沼澤地,再不願去管那一聲聲越來越嘶啞低沉的喚聲。
直到突然回神,成璧的聲音,竟已消失了好一會兒。
想到什麽,我勒馬急停!
為何他的嗓音,會突然這麽嘶啞?
且是隨著那追隨而來的聲聲呼喚愈加破碎?!
想起他自白綽身邊出現開始就一直壓低著輕緩的聲音,我突然一陣寒。
青花毒!
因為他的出色,因為他突然的鋒芒,因為他遞過來的那瓶解藥,我竟差些忘記,他身中易逐惜的青花之毒!
易逐惜,又豈是容易妥協之人?
解藥,他根本就隻得到了一份,就在我腰間!
青花之毒,運功以抑之——非聾,必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