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已成虛殼。
在風中火中顫抖的虛殼。
不是不明白,易逐惜的意思,就是要將肯山城徹底毀壞,等於是拔除一個極可能被譽齊再次利用為據點的危險。
我下馬,卻是麵對著成群結隊擁搡在護城河外的人群,迷惑。
——一城的人都站在了這裏,流淚望著正成焦土的故園。
突然便自人群裏傳出一聲:“府台大人呢?!”
隨著這一聲,接連的**便響起來。
“不會還在火裏吧?”
“難道是跟著來救我們的軍隊走了?”
“不可能!”
聞言,我再不遲疑,拉住身邊一老婦急問:“府台大人的宅邸在何處?”
記下老婦的描述,飛掠過護城河衝進火場,引來身後一陣唏噓。
最高的那座三層建築,即使在火光翻飛的此刻,亦是一眼明辨。
衝到那被斷壁堵了一半的大門前,正想著往何處去尋。
卻分明聽見一聲響。
清遠幽然,蕩明如禪。
——鈴聲!
如同指引,如同蠱惑,飛身奔去!
火色翻飛的正中央。
正廳。
最顯眼的第一個座位上,一人悠閑地坐著,手裏端了一碗茶。
蒼茫空濛,似虛似幻。
我,站定。
被火光渲染得一片血紅的眼前,便是除卻了那張平板易容,驟然綻開的一個清冷微笑。
於是滅世火焰飄搖間,便似一道消散閑澹的水墨傾瀉而下,裁月鏤雲。
於是此刻逼人難耐的灼熱都不由分說地融入了這濃麗細密的綺旎酣暢裏,舞蹈跳躍,卷著紅白豔色與狂舞黑發,映進那雙快叫人誤以為亙古柔情的眸色裏,於晨嵐暮煙最深處掀雷挾電。
於是他將杯盞擱在一旁茶幾,站起來麵向我。
隨著那手的動作,悠揚的鈴聲,再次響起。
也於是我笑:“薦疏這名字挺適合你的,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