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何處是岸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何岸像丟了魂似的走著,水泡破裂的時候,他好像聽到自己的夢想迸裂時發出的清脆的響聲。他就這樣慢慢地順著岸堤走著,雨水打擊著水麵,水位線在一點點地上升,卻怎麽也達不到岸堤,岸堤對水位顯得是那麽地遙不可及。何岸想,其實是沒有岸的,那一個個的岸,是我們用自己的意念創造出來的,為的是讓我們疲憊的心靈有個地方可以稍事休整,以備再次起航,如同岸堤般,我們心中的岸,我們何時才能夠得到?又有幾人才能夠得到?

何岸隔岸望著對麵,朦朦朧朧,他看不到對麵那個黑鷹雕像,他必須得走過去才能看得到。到了對岸,他又後悔還不如不知道的好,朦朦朧朧,最起碼自己心中還會幻想它還是存在著的。黑鷹雕像不知什麽時候已被人摧毀了,這尊在他記憶裏永遠屹立不倒的雕像,原來也早已頹然倒地,化為塵土。

何岸從監獄出來,一路冒著雨水走到家,在樓道昏暗的燈光中,他敲開了那扇門。

開門的是他的父親,何岸當即心裏一驚,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他父親一把摔倒在地,“早都給你們說過了叫你們不要來往,你們做出這樣的事,如果傳出去了叫我以後在這兒的臉麵還往哪兒擱?”。他父親唾沫星子亂濺,臉上的肉塊抖動著。“上次我讓許軍給你下毒,沒想到卻被你叫去的那個**給喝了,隻能算你運氣好”。他父親麵目猙獰地說著。

“他隻是個孩子,看在他甘願為你頂罪的份上,放過他好不好?”。她哭著,頭發蓬亂,衣衫不整,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他為我頂罪?看看他的那個樣子,他能告得倒我嗎?即使他起訴,最後勝訴的還是我,你覺得是他在為我頂罪?”。何岸父親身上散發著一種目空一切的驕傲。

何岸明白像他父親這種黑白兩道通吃,在這個城市有這麽大名號的人,不會把像他這種野草般存在於這個城市的螻蟻放在眼裏,而且他說的那些話絕對不是在吹噓,因為首先如果何岸真的要起訴,他就要找律師,而不管自己花多少錢找的律師,隻要父親一句話,那些律師都有可能會瞬間偏向父親那一方,其次,如果他起訴了,隻能給他母親帶來更多的,無窮無盡的來自於父親的羞辱與折磨,再其次,就算所有的事情都沒問題,那犯罪嫌疑人還是不會指到他父親身上,最終承受罪行的也隻是像許軍那樣的代罪羔羊,“我是真的喜歡她,讓她跟我走好不好?算是我求你了”。何岸沒有更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