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 下部 非耶?中篇 二十三
這出戲雖然由盧若銘導演但落幕卻比他預料的快一些,和月節前三天。
“大王駕到——”
拖著長音的通傳驚動了還在伏案工作的南王,盧若銘緊緊隨侍在他身後來到院中接駕,心裏出乎意外地並不緊張,有的倒是一種臨戰前的興奮。
“不知王上深夜造訪所為何事?”行過禮南王靜靜發問,對滿院的兵械火把視若無睹。
比較而言東園悅的神色卻是掩都掩不住的激動憤懣,單憑這一點他便不夠君臨天下的段數,倒是一旁的東園懷更加鎮定一些。
第一次親眼見到這對兄弟,盧若銘發現他們的長相相去甚遠,東園悅白白胖胖挺胸疊肚一臉顫巍巍的肥肉,此刻雖然緊皺著眉頭,但矮平的鼻梁疏離的眉目怎樣看都隻有不知所措的愁苦而沒有興師問罪的王者氣勢,東園懷就不一樣,幹瘦但卻極顯精力的身形,一雙微微凸出的金魚眼在一臉蠻橫的須髯中凶光獰露。
“慎初,你我總角相交至今已有卅年,這份情誼終是抵不過王位的誘惑是嗎?”
雖然神情樣貌可笑,但這位大王語調裏的沉痛倒真切得很,南王聽罷麵色凝重地俯身跪倒:“朝中曆來不乏刻意毀謗之人,卻不知這一次大王又拿到了怎麽樣的證據?”
“啪”地一聲,紮成一束的薄薄信箋被擲在南王身前:“從小你便說我耳軟心活,我也一直在努力改變,然而這一回你要我如何信你?”
“他一定會說這些都是子虛烏有的捏造,”看見南王執信在手籍著火光細細翻檢,東園懷終於按耐不住開始火上澆油,“幸虧這一次我們還有人證在手。”
“捏造?有人可以偽造你的筆跡到此等亂真的地步?罷了,孤王便再給你一個辯白的機會,你府上可有一個喚作銘兒的奴婢?帶上來,朕也希望你能對質出他的供訴是假。”改口稱朕,東園悅的神色也漸漸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