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總歸易,君臣應對難
德隆大街大將軍府
武勝門的情形,早有人報知了傅遠泰。
他自銅山關返京,就身染傷寒,加之先帝駕崩,又是極傷他心神的事,所以一直臥床修養,極少參朝。這一次,毓承帝武勝門擺下點將台,為崇侑及崇待送行,傅遠泰索性也托病不去,免去不少麻煩。
早些時候,皇上夜宿,傅遠泰便已嗅出些不尋常的味道,時隔不久,傅以銜當殿受封,更讓傅遠泰覺得不妥,最令他生氣的是,傅以銜竟然事先並未跟自己通氣,這麽大的事情,自己這個當爹的卻一點不知情。
傅遠泰最知道傅以銜的性子,極重情誼,幼年時因老夫人過世而離宮返家,與還是太子的崇奕分別時,極是不舍。當時就趴在傅遠泰的肩上,一直說著“皇哥哥,別忘了我,別忘了我。”
後來不知為何,竟與莊親王世子崇待相交,感情日厚,倆人每日裏相伴,直到崇待進宮辦差。那之後,傅以銜就收斂心性,出門遊曆。傅遠泰以為小山子這樣的脾氣,是最不宜在仕途上行走,雖然這孩子天分極高,但始終未準他入試。此番被聖上眷顧,想來也是命數,不過還是很擔心,傅以銜淡泊名利,性及仁慈,於官場之道完全不通,自古有雲,伴君如伴虎,毓承帝心性涼薄,城府又深,傅遠泰深怕自己兒子一時應對有失,引來禍患。
傅以銜自武勝門步行回府,他滿腹心事,心亂如麻,一路行的曲曲折折,直走到日頭偏西才進得大將軍府。早有老家人迎了上來
“小祖宗,老爺都找您一天了,您怎麽才回來啊?”
“心裏煩亂,走走停停的,也沒顧上個時辰。我這就去見爹,有什麽事我自個也能擔著,你們不必慌張。”
傅以銜說完,撇下老家人,獨個往西園子裏去,行到大書房門口,也不敢擅自進去,隻在門外躬身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