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湖□□曲寂寂癡人心
一曲終了,城垛上刹那寂靜,隻有呼呼的風聲帶著女貞樹的葉子,發生嘩啦嘩啦的響動。一切都好似被禁錮在了崇待的笛聲之中,難以醒來。
崇侑從那塊青石上站起身,手扶城牆向北而望,像是思量著什麽,許久才說
“子候這一曲,如泣如訴,蕩氣回腸,此曲是何名頭,為何我此前從未聽過。”
崇待將笛子掂在手中,慢慢的說
“此曲名為《庭湖□□》。是隆正三十三年,我與傅以銜同遊洞庭湖時所作。王爺自是沒有聽過。”
崇侑神情一黯,
“即是名為《庭湖□□》,何以曲調悲涼,竟無一絲一毫□□之意。”
崇待默然而立,也不搭腔。崇侑扭過臉看看他,像是明白過來,點點頭說
“想來今日子候心有所思,所以才吹的悲涼,當年你二人同遊之時,意氣風發,情竇初開,這曲《庭湖□□》必然是纏綿悱惻之極咯。可見這笛聲,本是為他人而奏,今日的情形,倒是應了笛子上‘千裏□□傷人心’一語。早知這樣,我就該汲了山泉水,早早離開,何必在此處自取其辱。”
崇侑說的恨恨,崇待聽的心驚。
他與這位誠親王本來算是很近的堂兄弟,但是一來爵位高下有別,二來崇侑深居簡出,不太在明麵上打混,所以兩人來往極少。偶有皇家家宴,也不過是點頭的交情。傅以銜為崇奕舉薦誠親王為監軍,其中的心思,崇待早就明了。這一路行來,崇待對崇侑伺候的萬般謹慎,深恐他對自己有什麽疑心。在銅山這段日子,崇待既不攀附,也不疏離,他對崇侑更多的是提防,是小心。
今日遠河縣一遊,卻發覺崇侑對自己別有深意。崇侑本來是個慢性子,為人處世都抱著“清淨”二字,與那火爆性急的崇奕更是兩重世界。自河道逢雨那夜,崇待焚香贈爐,崇侑便深受感動,不知何時,對這位英俊灑脫的堂弟,更多了一層說不清楚的喜愛。每每崇奕有密旨問及崇待,崇侑也多是淡淡回應,甚至略有褒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