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皇後 共君千秋
-
馬鞍金質棱角顛簸之中刮蹭了手臂,韓子高悶哼一聲來不及反應便已經是驚起泥淖千翻,烈馬帶他縱身入水,雖是淺淺一方但立時就起了波瀾。
緋蓮一色映水之上,秋蓮素雅摧枯拉朽被他驚斷數枝,眉心一蹙,為有傾城色,翻成足愁苦。陳茜又是那般玩味神色,微微眯起眼去望他縱馬入水,馬身受了水汽更是激蕩起來,昂起頭來使力甩去竟是教韓子高撞在鞍上胸口吃疼,不由得鬆了手去,立時便是衣衫翻湧從那馬背之上橫跌下來。
清涼幾許,池底濕滑,他翻滾而下肘間撞在那玉石淺階的邊緣上,不由抱緊了臂垂首喘息,胸腔起伏這一番下來周身劇烈疼痛,烈馬嘶鳴激起水霧層層,陳茜緩緩向著自己而來,也是不急不驚,還帶了笑,“疼不疼?”
韓子高並不看他,徑自翻了手去望望淤青一片,那人影映在自己身前激蕩水麵,陳茜分明便至身後,“寶馬各有其主,馬性忠良,行軍打仗難免情勢迫人,再無時間待誰馴得了馬再去拚殺,所以……若是學不會這些,覺得累了,便和我回去吧。”見他不動,忽地又低了聲音,見那衣裳濺了泥濘,皙白手間濕潤泛青,他開口極是蠱惑口吻,“子高……跟著我,不一定非要會這些……”
韓子高驟然回身仰首望他雙目,陳茜一滯,他眼底清亮天光有蓮怒綻,驕傲得一如既往。數年之前,不過也還是十八歲年少輕狂,他身受兵敗之苦暗夜頹然,刀劍寒影淒愴而下,唯有那溫熱血液能喚醒些什麽,止不住手間罪孽。
忽地見了這般蓮花之清,還是稚氣的孩童,卻是清傲眼色。
即使他布衣鄉野,即使他根本護不住什麽,卻激得自己耐不住這失敗的感覺,一定會勝。一定。
陳茜每一次都不能忽略這般眼色,韓子高見他望得有些悵然,眉心一動,朱砂頓起,竟是從那水中直了身子站起來,身後烈馬正於池中煩躁轉身尋不得個方向,被他一起驚動又是揚了前蹄一躍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