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無需憐憫
他手執那柄劍怎樣也不得法,愈發地複了那幼時起的習慣,反正四下無人,便僅僅隻是放鬆這一刻的神經,蜷縮得緊了,唯剩得暗赤色的衣袍鋪在地上。
“試藥……若是還有替你試藥這件事情……是不是也能算得韓子高不僅僅隻是你的……”後麵兩個字自己都不恥於說出口,僵持不下之間,忽地覺得有人聲。
驀然抬起麵來,身側劍鞘之上的夜明珠影影綽綽照出來者,從巷子口一路踏著幽冷的殘光進來,幾近自己麵前,卻是看不清麵目。
韓子高隻覺自己周身血液上湧,這般模樣教人看了去,正想著那人走至自己麵前,靜靜站著格外迫人。
“你……”他驟然握緊那劍鞘,卻突然看見麵前的人居高臨下般地伸出手,一如當日溪畔,永遠便都是這般,永遠都是同樣的姿態,韓子高突然厭惡起來偏過臉去。
“起來吧。”他伸著手等他起來。
那暗赤色的蓮華無聲沉默良久,隻是不動,忽地又想起了什麽,陳茜墨玉一般的寬袍本就是極黯,這般光景全然隱入夜色,不動聲色的壓迫感,韓子高忽然出了聲音,“你……當日也是這般,憐憫……我麽?”
陳茜收了手,反倒是覺得這話可笑一般,聲音還是平穩,“憐憫?你覺得我是仍存善念的人麽?隨意地見了誰的淒涼就要去施舍?”
韓子高止了聲音,轉過麵來卻突然看見陳茜微微地俯下了身子,竟是同自己一般靠著坐在了對首的巷子石壁之前,“今日本是想回去探探的,縣侯若是不準便算作是子高之罪。”他反倒見不得對麵那人如此這般,起身施禮便要離去。
黑暗裏緋蓮色的衣裳一動,齊腰之處的夜明珠放出一片珠暉暈開兩個人的周身,韓子高分明是汗濕了發絲淩亂在頸側,陳茜看清這衣裳下擺俱是塵汙,“韓子高,什麽時候見得本侯於下反有你站著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