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幽夜暗殺(一)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侯安都先隨意地在衣袖上擦了擦手上染上的塵土,“我是說如果有事情一定去縣侯舊府前的營房尋我,不用等這麽晚……這幾日是營裏突然加了集訓……”
月光下的他同韓子高是全然不一樣的人,風吹日曬留下的暗色皮膚,明明該是蹙起眉來也能教人生畏的模樣,這時候軟了口氣卻讓鬱書也定下心來。
“我回家去了。”
“先不要同韓叔說,能耗得一時便耗得一時吧……他走時我聽得府前縣侯夫人所言,該是開春或許會回來。”
鬱書又低下了頭走了幾步,將將入了那巷子卻突然有些受不住一般扶著那牆壁,侯安都以為她是騎馬不適,剛想開口卻突然聽見了低泣。
“以前我不懂事,因為……因為害怕就總是想要把他的劍藏起來,後來大一些有了氣力……又總是想法設法要把它丟掉。”鬱書突然低低俯下身,靠著那牆壁大了聲音,“我知道我錯了,不該非要扭轉他的心意的……如果蠻哥真的要留著它,真的要去做那些日日刀光劍影的事情……那我也隨著他,我不怕!”
幾乎就是用盡了力氣低低地嚷了出來,卻又被哽咽,侯安都一步上前扳過了她肩膀來,手下幾乎瘦弱無依到他驟然又放開,“他不會怪你的,鬱書,沒事的。”
“不,他一定覺得我是負累……所以才不願回來,所以才走得這般幹脆,我不該總是想要去扭轉他的心意,我總是覺得他護著我是理所應當……是我錯了,對不起……”鬱書抬手抹去眼淚,努力說著,“我答應過不要再哭的,可是我仍舊是忍不住,他一定是討厭了……”
身量尚小,本當是還有任性權利的豆蔻年華,偏偏躲在這暗夜裏愧疚慌亂,不過是怕他真的不回來,鬱書這幾日聽了街上的議論有些莫名不好的預感,侯安都不知道如何安慰才算得當,卻也知道是韓子高這一次如此狠心,一時隻能看著她哭得受不住,帶了她往那巷子裏走,“若是真的忍不住……還是哭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