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蟬未眠 10月26日1
早晨醒來,天將亮未亮。
丁丁還會再回來嗎?我問棉布門簾,問小屋,問書架上丁丁帶來的書本……它們都不回答我。
“宇陽,振作起來!今天答應了木夕要去上學!”我拍拍自己褪去餘熱的臉頰,用力地吸一口氣,再慢慢吐出來。
但吐出那口氣後,猝然感到胸口成了真空,氧氣不夠,於是哈赤哈赤地又急促地呼吸了一會兒。
我鑽出被窩,像隻木偶似的穿衣、洗漱、喝水,之後就神經質地盯著門口的方向。棉布門簾似乎隨時都會被掀開,鑽進一個小小軟軟的身體。其實離窗很近的棉布門簾,此時渀佛離我很遠很遠,遠到能通向另一個世界。我目不轉睛地凝望著它,明明知道這樣做沒有用。
忽然,門簾外出現了一個身影。
我下意識地喊道:“丁丁!”
“宇陽,我來啦。丁丁是誰?”
掀開門簾,鑽進小屋的是詹木夕。我失望地閉上眼睛。
“今天的早飯很豐盛哦!嗚嗬,八寶粥,雞湯,燉蛋,還有這個。”詹木夕跪坐在我的床鋪邊,把大飯盒裏的食品一一舀出來,擺放在地上。她最後舀出一個用保鮮膜裹起來的團子,抓在手裏,得意地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昨晚突然想吃,就問鄰居的阿姨要來材料,自己做出來了。就是有點醜,太大了,不可愛。”
青色,有點發黑,比拳頭隻小一點的團子。
“宇陽吃過青團嗎?”
“吃……沒吃過。共青團員專供的點心?”
又來了。我總是如此,對自己承受不了的回憶,就幹脆否定它……然後,久而久之,這段回憶就會塵封起來,幾乎等於選擇性失憶。現在連丁丁我都要選擇忘記嗎?我對自己的脆弱感到無比地失望。
“嗚嗬!宇陽不要開玩笑啦!”詹木夕把青團塞到我手心裏,期待地看著我說,“吃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