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疼痛
升學宴定在八月二十四那天,我不會挑時間選吉日,是考慮很多同學八月尾上就要進大學報道決定的,不過那天也確實是個好日子。七天前,我邀請陳義棚來我家幫我畫畫,說是幫,其實是故意讓他來我家的,他家是茶商,每天在家也挺無聊的,他是個老實人,撒謊這種本領也不會,來我家玩時他媽媽問我是男是女,他直接回答是男的。
我的家在半山裏,有一段路是水泥,其餘的都是泥路。記得五年級剛放假,那時我在外婆那裏住了一年。有一天趕集回來,外婆的小孫子得罪了我妹,妹妹打了他,於是他就哭著告狀,外婆一怒之下打了我妹妹一耳光。那時我正在燒火做飯,外婆的大孫子又來逗我,那時我正翹起椅子,他從後麵來扯我頭發,我往後一仰,椅子正好栽在他腳上破了皮。妹妹罵了外婆,回房間收拾自己的衣服嚷著要走,外婆一肚子火掄起一根指拇粗的鞭子衝我而來,當時她把所有的氣全撒在我身上,我一身全是血條。我沒哭,我忍著就是不承認錯誤。在那一年裏,外婆經常打我們,讓我們去幹活,飯吃多了就會罵,趕集時背東西去賣不準我們做出痛苦的表情,放學連作業都不會讓我做。冬天隻有一床單薄被子,感冒了也不會給藥吃。有一次母親回來看我們,外婆故意拿出一條厚棉被,還給我們做好吃的,沒想到母親一走,她又收起來。她不會讓我接電話,如果接電話就會瞪著我們,從小我們就寄居在別人家,那種滋味清楚的很。外婆打我的時候,我把心裏的恨全都釋放出來,一巴掌給她打回去。我知道我不對,但是我控製不住。妹妹收拾東西回家了,身無分文的走回去。而我沒有跟她一起走,我跑到後山的竹林,那裏有一處斷壁,從那裏看夕陽很美的。我傷心時就喜歡坐在一堆光滑的石頭上,聽大自然的聲音。很多時候,我想從那裏跳下去,那樣就不用煎熬的度過每一天了,但是夕陽那麽美,我又不想死去。一個人哭著哭著就睡到了晚上,外婆雖然虐待我,但我還是記得她的好。我降級讀四年級的時候被狗咬傷了腿,那時一針破傷風還是很貴的。我回家後第二天就不能走路了,是外婆背著我去的醫院和學校,那時候她的背很割人,但很溫暖。也許是因為跟外公吵了幾十年,找不到發泄才拿我們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