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風沙關係

第八章

第八章

鐵沙,你為何不告而別?

人很奇怪,獨居慣了,以為可以獨活。雖然你隻在這兒住了幾宿,我卻感到一種無法檢視的悵然若失,你是否回到台北了?是否安然了?

那一天我其實很擔心你不會回來。當你開口說“我回來了”那一刻,我對神充滿了感激,相信我,風仔真的以為你會和那個人一齊走。

如果你很介意那一天我對你所做的事,請原諒我的失控,我是真真失控了,那不是謹守禮教的我,你尚且不知自己有多可惡吧。

老實說,要對你出手是一件比喝茶走路都簡單的事,至今,我隻想聽你唱歌,隻想讓你天籟般的聲音回蕩在此世間,讓那些庸俗到底的俗人對你豎起大姆指,說:“這才是鐵沙。”

真正的鐵沙,力量很可惡,你自己也不明了吧。

讓我告訴你,有那麽幾度,我那啞嗓就快要發出聲音了,最後都功虧一潰。

醫生檢查出我的問題,說我完全沒有問題,沒有毛病的我無法開口,是因為不想開口。

你還記得我說過,任何聲音之於我都是噪音,我天生如此,不開口是肇因於我的冥頑不靈,我不開口,因為我把自己所說的話都歸屬為噪音的一環。

我連自己的聲音都否決了,我是不是特大號的傻瓜?

天底下有誰會說自己的話是噪音,隻有風仔。

可我現在想說話了,卻發不出聲音。

好幾度,就要衝口而出了,又縮了回去。反複數次,我終於了解,我生平第一句話想對一個人說,不是“你好”,不是“早安”,也不是那些無關緊要的閑話家常。我想了許久,想不出有什麽重要的事非說不可。

生平第一句話很重要,你還記得這一輩子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嗎?

我愛死你的吶喊方式,我想再聽一次,即使一次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