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門縫裏流出一條紅色小溪,付成群的電話被那兩個男人早已經摔成碎片,國產雜牌手機雖然能放mp3,果然還是不經摔,如果是落雞鴨的牌子,可能摔幾下還能打個120,也不至於粉身碎骨渾不怕,留得彩屏在人間。
忍住鑽心痛搖晃著站起來,一隻手扶著牆壁,一隻手牽著付天憐的手,“走,跟著爸爸。”
很晚了,馬路邊有晚歸的路人,他們或她們不會借電話給滿身是血、沒穿褲子、屁股後麵還拖著一大截熱氣騰騰的腸子、手裏還牽著一個孩子的男子,誰都不願意惹麻煩,隻是冷漠的快速朝前走,目不斜視,打車,車不停,叫人,人不聽,不是自己的事,誰也不關心。
當然,付成群努力的在收縮,這樣能讓小腸收回一點。
付天憐一邊走一邊哇哇哭,她知道發生了什麽,難得。
“不要哭了,乖。”付成群蹲了下來,因為背上的傷口貼著襯衣,摩擦著,象鞭子抽般難受。下身茂密的毛毛滴著鮮血――那是因為臉上的傷口順著脖子流到腹部和大腿。
抖索著把襯衣脫下,係在腰間,這樣就可以檔住那晃來晃去的玩意,背傷也不那麽難受,男人,死都要麵子。
付天憐沒哭,她懂事的走在付成群旁邊,牽著衣角繼續走,付成群的手現在不空了,沒有辦法牽她,因為自己雙手要捧滿自己的腸,拖在地上象條尾巴太髒了。
很多東西是見不得光的,見光大多要滅亡,比如體外的腸子、比如見麵的網友,比如藏在衣櫃右上角的惡鬼,比如被父母詛咒的愛情。
來吧,走吧,跟著我,前麵是黑暗也要跟著我,一步一步勇敢的走,陪著你,走一程,如果我累了,我就要閉上眼睛休息,永遠的休息,你自己也可以繼續前進,遺憾,我即將看不到。
不知走了多久,拐角處有個小姐停下腳步,路燈下,她臉上的妝濃得象鬼,她問,大哥,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