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王
第二日直睡到晌午時分,眼看現下去戶部報道不如不去,反正昨日的接風宴全京城皆知,於是慢慢悠悠用了早點,踱步來到庭院,觀望了一陣天氣,叫了落語來擺了棋盤——下圍棋。
長空山莊是以前一個老親王的舊時宅邸,卻是唯一一座位於京畿卻在城門之外的官邸,據說是當年太上皇專門為這個愛寄情山水的同胞兄弟興建的,占地足足有八百多畝,盤踞了大半個興業山。而其中,大半的空間都用在了景觀布置上了,其中雖不乏亭榭曲苑,最多的卻是近乎原生態的自然風光。
比如山莊西北角的一大塊草坪,微風吹過,草莖紛飛,方圓一裏內竟然沒有一棵樹木,天淩初見時眉頭蹙緊,望著眼前一個標準足球場地大小的上好草坪地,深覺有趣。
落語早就對這個莊園摸了個透徹,掩嘴笑道:這快草坪是以前的老王爺用來與曾孫放鷂子的。
天淩但笑不語。這個已故尊貴老人的心境,是已趨於寧靜無波,返璞歸真的大境了。
而他是如何?
降臨到這個身體內,有沂然他們環繞,那唯一之人牽手的時候,他隻要一個細水長流的寧和未來。
而這份對平和的希冀,如今卻消逝無蹤。
身上的戾氣,已經在悲痛後的掙紮,骨肉離析般的脫胎換骨中,深入骨髓,成為習慣。
——閑看雲起時的那份無欲無求,於他已是奢求。
歸園,是長秋山莊裏天淩最偏愛的園子。
那裏的池水澄清碧綠,沒有雕欄相圍,渺渺蜿蜒;假山崢嶸嶙峋,並未經過多少雕琢,天然成趣;假山上的小亭,也是古樸淡然,完全與周遭景致融合在一起。
兩人在亭中落子,至少有五六個暗衛隱匿於園中各處,卻不但不見痕跡,且斷無聲息,園中隻餘琉璃棋子與棋盤的敲擊聲,以及風吹樹葉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