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
自從昭親王上朝以來,早朝便是斷斷續續,有一日沒一日,據聞太子殿下因春夏之交不慎感染了風寒,病情雖然不重,卻反反複複,參與的政事大部分都下放給了右丞相與福王。太子黨的官員額頭不免冷汗涔涔,自從昭親王回來,格局變化間,不但五皇子睿王陣營越來越壯大,攻勢愈發猛烈,昭親王身後日益明晰的陣營也讓他們膽戰心驚,偏偏太子又在這個關頭生病,不說皇上會不會對儲君的健康產生疑慮從而動搖太子的地位,就是他兩個皇弟恐怕也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而就算早朝得以正常舉行,太子也脾氣古怪多變,讓人費解。
他有時陰鬱暴躁,冷笑間,手段雷霆,與睿王處處爭鋒相對,朝堂上殺機四伏。
他有時又神態疲憊,一場早朝下來都微微垂眸,淡漠得仿佛坐在那至尊之座上哪怕一秒都是勉強……
而昭親王卻又不再上朝了。
被朝堂上的刀光劍影折磨了幾日,終於不斷有官員前來請他上朝。
是日,又送走一批,天淩麵露譏諷道,“朝堂內如此動亂,又怎能舉朝一心治理國事?”
落語掩嘴輕笑,“殿下豈不是把六殿下也說了進去?”
天淩也笑了,“怎麽會,我待沂然如親兄弟,斷然不會說他壞處。”他頓了頓,對著麵露惑色的落語道,“若我沒有猜錯,沂然如今的鋒矛全開,半分是為了悅然,那另外半分,便是他這幾年來爭權奪勢的初衷,而這個初衷,若是我猜對了……這輩子,也許我都還他不清了……”
這番話,自然不用回答,落語默默站了會兒,見他重新埋首於桌上堆積如山的近日南方文書,掩了門走出去。
碧空如洗。
落語仰頭閉目,春風拂麵。
不遠處的巍巍皇宮中,必然有人被同樣的春風拂過,卻心神淒淒,滿麵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