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笑人衣錦還鄉,父老鄉親、遠朋近友都趕來祝賀。他勉強應酬一番之後,便將鳳冠霞帔用包袱包了,扛上鐵鍁,從後門溜上南山。他一路思量,明月如果身亡,我便終身不娶,這衣冠隨她葬了,也盡我的一點心意。他跳石跨澗,來到百丈崖下的青草坪。青草坪上野花朵朵,幽香陣陣,蝶飛蟲吟,一派生機,哪有什麽屍首?笑人希望隻是做了個惡夢,明月還活在世上。
一陣山風吹來, 夾雜著一股血腥味,笑人腦海裏掠過一個不祥的預兆。他逆著風向朝前搜尋,發現不遠處,一塊大青石邊的深草叢裏,躺著一個白色的軀體。笑人的心一陣緊縮,包袱與鐵鍁掉在地上。他顫粟著走上前去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隻銀白的狐狸僵臥在血泊裏。他吊著的心一下子落下來,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彎腰細看,那雪白的皮毛,細脖長腰的個頭,不正是在破廟中救他的白狐嗎?不由心裏一酸,跪在狐狸跟前哭了起來。一哭義狐身亡,二哭明月下落不明。他越哭越痛,隻覺得心如刀攪般痛,“哇”地吐了一口鮮血。不防那顆紅珠竟隨著鮮血噴了出來,正好落在白狐身上。死狐伸了伸腰肢,活了過來,它伸舌一舔,將那顆珠子含入口中,立即變成人形,叫道:“哎呀,我怎麽睡在這裏呀?”
笑人抬起頭來,隻見明月坐在草叢中,正迷惘四顧。他又驚又喜,慌忙上前去拉明月。明月忙拉過蒿草遮住身子,羞答答地說:“妾沒有衣裳。”
笑人轉身打開地上的包袱,拿出鳳冠霞帔,給明月穿戴好,扶她坐在青石上,問道:“明月,您究竟是人還是鬼?”
明月說:“妾非人非鬼,乃狐仙也。曾在此山修煉萬年,得一紅珠,始能變得人形。自公子驚吞紅珠,妾隻好入山重新修煉,不料慘遭黃鼠狼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