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臨哲進來的時候,騰銘的表情很古怪,他的眉毛緊緊扭在了一起,如同打了一個結。
“為什麽不撐傘?”騰銘看著渾身上下濕漉漉的臨哲,語氣中帶了一絲責怪。
臨哲的頭發上還滴著水,伸手舀過毛巾胡亂地擦了幾下,“沒事。”
騰銘繞過沙發,不由分說地舀走了臨哲手裏的毛巾,仔細地攪幹,再動作輕柔而熟練地給臨哲擦了擦頭發。很難想象騰銘這個不拘言笑的人會做這樣的事。
臨哲完全愣了。
他愣不是因為騰銘的動作熟稔親近,不是因為騰銘忽如其來的溫柔。而是記憶之中,從來沒有。
簡簡單單的動作,從來沒人為他做過,父母也好,沈輝也好,一個是從未出現過,一個則是從未想到過。
所以臨哲的前一世,可以說根本沒有被人愛過。
騰銘的手無意觸碰到他柔軟的頭發,帶著一點溫熱的氣息。臨哲隻覺得心裏一軟,熱熱的感覺漸漸把他包圍,忽然就很想抱住騰銘。
可騰銘顯然不懂得氣氛為何物,“場地是,怎麽回事?”
騰銘從來不看娛樂報紙,沸沸揚揚的新聞他全然不知,當時所有人都在場,他就沒問,現在身邊隻有臨哲了,他說出了自己的疑惑。在他不在的時間裏,發生了什麽事嗎。
臨哲被騰銘一打岔,氣氛又冷下下去,眼中的刀芒一閃而過,臨哲淡淡道,“淩嘯的人氣,你該知道,我們確實不如他。”
騰銘了然,不再說話,而是專心地幫臨哲擦幹了頭發後才緩緩說,“我們不急。”
臨哲笑了,他也是這麽想的。其實有的時候,人咽不下的隻是一口氣而已。你得勢的時候,渴望更高更遠,即使和對方相差僅有一絲,也要千方百計地去超過;你落魄的時候,要求便放得極低了。
這就像有饅頭吃,羨慕別人吃肉,在連飯都吃不飽的時候,即使有半個饅頭都會覺得那是天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