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送走了姚遠和長安,欒華聳了聳肩,轉向遠誌,說了聲:“一起走吧。”
去醫院的遭遇遠比想像中的麻煩,光是填急診的單子和不知出以何意的詢問就讓遠誌頭痛,因為不擅長說謊,在像是警察問訊一樣急診室大夫前麵,遠誌急得幾乎想扭頭就走。
遠誌憋紅了臉一聲不吭,堅持了幾分鍾,白大褂的醫生首先妥協。
遠誌被迫張大著嘴巴接受檢查,除了牙齒鬆動、嘴角破裂外並不大礙,簡單處理一下後,開了一盒消炎藥後就被打發了出來。
去窗口取藥時在急診室的玻璃窗邊看到葉欒華,他半躺著,正準備傷口縫合,遠誌在窗口沉默著望著他。
像是覺察到了被注視一樣,欒華轉過臉來,然後閃過一絲不知是驚喜還是訝異的表情,他還是向他招了招手。
遠誌低頭看著欒華,不知什麽時候洗淨了臉上的血汙,額角上的一小簇頭發已經被剃掉,消毒和麻醉過的傷口暴露在無影燈下,像嬰兒的嘴巴一樣微微張著,有些駭人。
他沉默著站到他的身側。
“縫三針吧?”醫生在另一邊問。
“哦。”
“在發際線邊上,以後疤痕也不會很明顯的。”四五十歲的急診大夫在像魚鉤似的縫合針上穿著線,語氣冷淡得像是在縫補一件衣裳。
“嗯。”
遠誌閉上了眼睛。
“磚塊砸出來的吧,剛剛傷口上還有泥土。”醫生突然抬眼瞥了眼遠誌,意味深長道。
“哦,我也沒看清,”欒華搶著解釋,“是不小心磕在地上。”
“……”
醫生和欒華的對話毫無營養。
傷口縫合得很快,遠誌不由將目光轉向別處。
“喂,發什麽呆!”欒華喚他。
他一怔,回過頭去,欒華腦門上頭已貼一塊紗布。醫生本來要給他的頭套上一個網袋一樣的東西,在欒華的一再堅持下隻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