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措手
四周晨風蕭然,空氣中還帶著未曾散去的涼意,然而天光確已早明,透過雲層直射而來,讓人的眼中仿佛都帶上了希望。
攏了攏披肩,競日孤鳴歎息著看向石塔,殘寺凋零,塑像不全,隻有那座石塔是經過唯一精心雕琢過的,青灰次瓦,泥黃厚牆。不聞鍾磬,不溺香火,萬籟俱寂,卻是這小小寺廟視野最佳的所在。
也是競日孤鳴最難以言喻的期望。
沿著樓梯往上,木質的欄杆方至腰際,角落裏還能看見被侵蝕嚴重的縫隙,讓人不得不走的小心翼翼,好像一不小心樓梯便會塌下去一般。
他停步在了虛掩的門前,背臨著遠方一片的金紅初陽,抬手撫著門上的紋路,輕輕用力。
年久失修的木門吱呀作響,一縷晨光率先從細小的門縫中溜進來,隨之又是更多,爭先恐後地逐漸排開,急切的想要驅散黑暗,當中卻留下了長長的虛影。空氣也終於染上了微溫的幹澀氣息,遠遠地可以看見金色的透明飄帶直射而來,沙漠也被蒸發而起。
時間已算不早。
但客人還沒有醒。
待客之道,總不能任其生滅。
踏進門內,勾著金線的鞋子踩在地板上,稍稍加重了腳步聲是為了提醒,可惜無人作答。
屋子裏很空曠,靠北的窗戶緊緊關著,飄紗無風自動,來人頓了頓,暗紅的眼睛微眯,東**的床幔整整齊齊的閉合著,地上規規矩矩的放著一塵不染的白靴,屋裏飄蕩著若有似無的香味。
還有垂落在側的長發。
苗疆人極少留有這樣長的頭發,如絲如綢,雖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但他所見能將此貫徹到底的人,唯此一人。
他抬起腳,穿過飄紗,來到床邊,伸手掀起床幔,短暫沉默。
“……琉璃。”
“在。”
“去拿玉清散到藥泉,讓藥老準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