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客友
藥泉沒有白日的霧氣氤氳,急驟的夜風一刮,越加清冷,讓人忍不住想打寒顫,連泉中不低的水溫都暖不了半分,一旁的燭火也不甘寂寞的在燈籠中搖曳不定,垂死掙紮,最終還是抵不過寒風,閃爍泯滅。
最後的火光也消失不見,史豔文仰頭,慶幸層雲還給他留下了些許月光,勉強能照亮花間小徑,乍一眼卻還是昏暗不清。
起而更衣,屏風侍立,化去了一身水汽,天色已然又黑了大半,當最後一絲月光被遮掩的時候,站在花徑上的人眼前已是一片黑暗,一時迷茫,真真是進退兩難了。滿心無奈,史豔文驀然又想起那曖昧的四個字,心情越加沉重。
我很期待。
我很期待?
曖昧不清又讓人為難的說法。
他這樣一個近乎於苟延殘喘的人,又有什麽值得人期待的。
“何必呢……”
輕歎一聲,史豔文眼睛閉上又睜開,模模糊糊的還能看見小徑的石板,一回神卻發現前方似有人影晃動,他眯著眼仔細瞧著,看見熟悉的身形一寸一寸地在麵前成型,隻可惜表情仍舊模糊。
“……先生?”
來人似乎歎息了一聲,隻是聲音太輕,倒有些讓人不確定了,隨後便解下身上的篷衣替他披上,調笑著說道,“怎麽站在這裏不動,凍僵了嗎?”
史豔文半闔了眼眸,似笑非笑,“先生怎麽還沒休息,失眠了嗎?”
“哈,”競日孤鳴無奈,“豔文還沒回來,在下先睡,豈非失禮。”
“客隨主便,何處失禮?”
“客未定昏,主家撒手,自然失禮。”
史豔文摩挲著袖角,抬眼看他,依稀能在近在咫尺的臉上辨出一分笑容,不像是玩笑,但也不甚認真,似是頗為感慨,“先生原來知道主客之分啊。”
競日孤鳴眼神微變,難以控製的帶上了一些詭異的微妙感,這句話該問的,可不隻史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