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人不寐(下)
史豔文在世浪中摸爬滾打幾十年,總不能連心生善惡都難以分辨,他相信自己的感覺,哪怕這感覺來的無稽且荒唐,不明緣由。
他的確相信競日孤鳴,因為情感上的磨合,也因為兩人並沒有切身的利益衝突。
像是與人乍遇,走上一條從未走過的羊腸小道,路邊有大大小小的荊棘,路的盡頭或許也是懸崖峭壁,但隻要他不觸碰荊棘,不走上峭壁邊緣,就沒有危險,而同行之人也沒有推他一把的必要。
他的理智不輸於情感,走多了荊棘小路,便知道隻要小心謹慎地保持距離,就不會輕易受傷。
即便這之間的距離,會在與人同行時,被不知不覺逐漸縮短,直至消失。
但終歸,那是以後的事情。
而現在,他需要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史豔文心中大石放下,便不追問競日孤鳴所作何為,隻問他是否可以解開同心石上的禁製,結果可想而知。
競日孤鳴意味深長地瞧他一眼,提著古本反問他是否願意回答他的問題,若他答了,那禁製自然就解了,史豔文敏銳地閉上了嘴,隨手拿了本通俗小說歪在一旁,有種逃避現實的窘迫感。
競日孤鳴問他“是否願意”,好像他知道答案卻不願意說出來似的,怎麽會呢?
他不知道的,史豔文覺得競日孤鳴實在是刁難他,但沒關係,回頭他自己盡力解開就是,總會有辦法的才是。
……解不開,另說。
說起來,那紙鳶到底飛哪兒去了?丫頭也該找了有一個多時辰了吧?飯時都過了,怎麽還不見人影,總不至於飛到山底去了。
史豔文正想起身去找,卻感覺寺外氣息一變,如臨大敵,其勢絕不亞於當時史豔文突然出現,除了殺氣要重些,緊繃的氣氛越加冰冷。
——尤其在來人報過名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