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十一度疼痛

第一章 覺醒_第四章

擔架車穿過一道又一道門,最後到達一間亮堂堂的屋子裏。兩名護士合力把甘露移到一個鋪了消毒墊的小**,甘露覺得自己輕得像片羽毛,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就飄落下來了,像太陽一樣亮的燈光投射在她身上,那強度極高的明亮即便是隔著眼皮也能令瞳孔敏感地收縮。不用看她也知道,頭頂上的肯定是無影燈。

這就要開始手術了嗎?

甘露問不出來,也沒有必要問,她像是擺在砧板上的魚,奄奄一息,沒有能力爭取任何屬於自己的權利,也沒有親人會在外麵守候自己,更不會有人會在病危通知書上簽字,一切隻能看醫生的了,這間手術室裏,他才是主宰甘露生命的上帝。

等了一陣子,護士開始往甘露身上紮各種試驗針,目的是預防過敏的發生。曾經怕打針怕得要命的她這次幾乎沒有感覺到疼痛,就像被蚊子輕輕咬了幾口,應該是胸前的傷口讓感應痛苦的神經變得麻木了。

麻醉科的醫生隨後趕來,麻醉劑,肌肉鬆弛劑,血管活性藥物,這些全部要用在甘露的身上。她雖然睜不開眼,但也知道那種用來穿刺脊椎全麻的針,光是針尖部分就超過十厘米,而且特別粗,針尖上閃著銀色的寒光,像是某種無堅不摧的凶器。

很快,甘露的身體被人側了過去,巨大的痛楚從背後傳來。她忽然很擔憂,萬一這時麻醉醫生的手抖一下,是否會導致那根粗大的針頭位置偏移到不正確的地方去呢,後果不堪設想。

還好,麻醉醫生的手並沒有抖。但她很快感覺到那針頭裏注射出來的藥水刺骨的冰涼,涼到骨頭都被凍僵。做完麻醉後,護士把她的身體放平,棉球吸滿冰冷的消毒液塗抹在她身上,麵積之大幾乎覆蓋了整個軀幹。由於過度失血她的體溫已經很低了,現在還被這樣冰冷的**抹在身上更是雪上加霜。如果還可以動一動的話,她真想讓牙打起寒戰來,這樣做會讓那種徹骨的冰冷感覺好受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