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姨婆說,如果不是白靈在路口燒的那一掛“賠命紙”,我早就跟林家妹子一起死在棺材裏了。所謂賠命錢,按照村裏長輩的說法,多半是替人抵命還債的陰錢,是捎給索命惡鬼的,燒錢的人多半也會耗損陽氣。六姨婆說林家妹子欠了陰債,又在姆媽麵前扯謊,我跟她有婚約在先,自然實際上也算是“債務纏身”的。
聽了這話,我不由得有些愧疚,一時說不出一句話來。
六姨婆說:別哭喪著臉了,人死不能複生,節哀吧。等房間裏白燭滅了,去把你爹媽還有林家那女娃的屍體背出來,帶到姆媽廟去,省的再起了屍。
我隻能點頭應允,不敢再多說半句。之後這來回幾趟背屍,我也是昏昏沉沉,白靈和六姨婆一路護送,直到天蒙蒙亮,我才把三人都轉移到姆媽廟之中,六姨婆說,等查清楚了是怎麽回事,她在做個法事,把幾口棺材都燒了,免得再生怨氣。
姆媽廟裏,我父母的屍體血淚未幹,但雙眼已經合上了;林家妹子的屍首卻依然死不瞑目。
六姨婆告訴我,林家妹子對我們隱瞞了事兒。
她對我家說,她雖然在城裏做了小姐,但全迫於無奈,而且並未造殺孽。但實際上,她進城不久就做了一個地產老板的小三,而且墮胎兩次,最後還被地產商老婆發現狠狠揍了一頓。走投無路又沒有本事的她這才當了小姐。
墮胎即是殺孽,在這個保留生殖崇拜的古老小山村裏,是罪大惡極。
然而,林家妹子為了隱瞞這一切,從未為嬰靈設龕祭拜,罪孽越累越深。
這樣的人,本來是絕對不能用來當衝喜的婚事的,即便要辦,也必須紅事當白事辦,以示贖罪。
聽完之後,我有些激動,咬牙看著我父母說道:那他們呢?他們有什麽罪?就算為我找錯了媳婦,難道他們就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