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生拍拍我的腦袋,笑,轉頭衝他們,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說,好的,就這麽定了!
下午,我和北小武一同回的家,涼生不知道去了哪裏。
晚上吃飯的時候也不見涼生回來,父親不停地用殘肢扶著輪椅到門口張望,母親悄聲問我,你哥呢?
我搖頭,我已經一下午沒見到他了。
天黑下來的時候,涼生回來了,滿手劃痕,匆忙地扒了幾口飯,拿起手電筒就走了。我追到門外喊,哥,你去哪兒?
涼生衝我做了個鬼臉,說明天哥哥給你好東西看!說完就匆匆離開了。
第二天醒來,仍不見涼生的蹤影。北小武喊我去學校,我抓起涼生的書包就匆匆離開了。我跟北小武說,完了,我哥失蹤了。
北小武的眼珠子轉動了很久,拉著我朝小凸地的酸棗叢奔去。
陽光照在大地上,酸棗叢的綠地上,一個眉眼清秀的少年蜷縮著睡著,露水浸濕他單薄的衣裳,黏著他柔軟的發,他疲倦地睡著了,臉上卻有一種滿足的笑。
手電筒和小刀就在他手邊。那個熟睡的少年便是涼生,我愣愣地看著他,伸手扶過一條枝條,褐色的枝條上刻著:薑生的酸棗樹。
條條如是!
北小武踹了涼生一腳,薑生,我媽沒說錯,你哥真中邪了!
涼生驚醒,當他看到我時,揉揉眼睛,說,薑生,從今天起,這些酸棗就是你的了。
那天後,魏家坪的酸棗都屬於我了。那幫嘴饞的孩子看到每個纖細枝條上清晰的痕跡時都傻了。
我一直抱著涼生劃傷的手哭,我說,涼生,你真傻。
涼生說,哥哥現在沒法讓薑生吃上荷包蛋,吃上紅燒肉,不能讓你連酸棗都吃不上啊。
北小武說,是啊,薑生,你別哭了,本來人就長得難看,一哭就更畸形了。
10 老師,你就讓薑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