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

正文_第8章

涼生知道我的心思,便放下水,小聲安慰我,薑生,你別為媽媽難過,好嗎?

我猛地推開涼生的手,我說,涼生,如果沒有你媽,我媽不會活成這個樣子!你是誰的兒子?你別這麽假惺惺!

涼生愣在一邊,他手裏拿著剛摘下的酸棗,滿滿的一小把,緊緊握在手裏。半天,他才緩過神來,拉過我的手,把酸棗放在我手裏,一句話沒說,擔起水走進屋子。

掌心的酸棗在陽光下閃亮,刺得我眼睛發脹,我抱著小咪,嗚嗚地哭。

這時北小武進了門,他一見我這樣,就喊,薑生,你家的貓死啦,你哭成這樣?

我生氣,掄起拳頭打他,一顆酸棗從我掌心蹦出,落在地上。

北小武迅速撿起,放入嘴中,說,哎呀,奶奶的薑生,因為你這小狐狸,我可好幾年沒吃這玩意兒了!涼生真是腦子進了水,不過,能在每條棗枝上刻字,也算他本事。

北小武的話讓我心酸不已,兩年前的影像不停地閃過眼前--酸棗叢的綠地上,那個眉眼清秀的少年蜷縮著睡著,露水浸濕他單薄的衣裳,黏著他柔軟的發,他疲倦地睡著了,臉上卻有一種滿足的笑。他用盡心力在那些褐色的枝條上刻著:薑生的酸棗樹。

他說,從此,這些酸棗樹都是你的了。

他還說,哥哥現在沒法讓薑生吃上荷包蛋,吃上紅燒肉,不能讓你連酸棗都吃不上啊。

我跑進屋子,涼生站在水缸前,肩膀悄無聲息地**著。我緊緊拉住涼生的衣角,緊緊地拉住,什麽話也不說。

當我同涼生隻剩下憂傷時,我們發現除了努力地離開這個背負太多灰色記憶的魏家坪,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似乎,隻有離開了魏家坪,那些橫亙在心上的巨石才能消失。

我和涼生別無選擇地走上了用功讀書的道路,而彼時,北小武卻因自己老爸幾年前突然暴富而可以放心地墮落,不愁沒人為他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