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篤定

正文_第9章

很快到了休息時間,別的同學也被釋放回來,進門第一句話就是無一例外的“遊離,沒事吧”,女生微笑著一個個回應過去。

記憶就似這樣,明明令你刻骨銘心地痛,卻還要努力微笑。

一點一滴,即使時間像輸液瓶裏的鹽水一樣以恒定的節拍無情流逝,即使整整一年時光,你不敢在心裏提起他不敢去想那次旅行,即使那麽久假裝失憶,你也依然會在暈倒失去意識前不由自主地記起每一個細節。

即使看見一個“翔”字,也可以像荊棘刺進心髒室壁。

更不用提--

他站定在下麵兩級台階上,轉過身,穿的是橄欖綠色的軍大衣,英俊如早期蘇聯電影裏帥氣的男主角。他抬起頭看向自己,自己身後湧來的光線爬上他的眼睛,形成瞳孔裏明亮的高光。他的眼神裏恍然浮現一絲孩子般的迷惑不解,身邊甬道的玻璃窗外落下白寥寥的雪片。

慢鏡被打上柔光,幻化成黑暗潮濕洞穴裏一道漫長的光的軌跡,不知延伸向什麽地方。

那天,少年朝自己仰起臉:“你沒事吧?”

無限溫柔的聲音。

讓人瞬間忘記了呼吸。

[三]

晚上突然通知,教官要教匕首操,重新在操場集合。等敬亭拖著一向動作慢的遊離趕到操場,前路已經可以用“怨聲載道”來形容。

“應該是休息時間啊!真沒人性。”

視界裏是一廂黑暗,隻有丁點幽黃的光亮,遊離大致可以辨出那是一盞路燈。除此之外,僅剩的活動影像便是近處做操的敬亭,無數個影子重疊,人形在方寸間搖曳。

遊離跟著敬亭做動作,模仿得模棱兩可。各班教官“匕首操格鬥準備”、“第一節”和“殺”的喊叫聲此起彼伏。

忽然聽見不太真實的聲音,“後麵的人看得見麽?班副,班副,你看得見麽?”直到連敬亭也停下動作轉頭看向自己,遊離才反應過來教官是在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