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以後偶爾回想,女生也覺得是不足為道的小事一樁,小得幾個月後甚至徹底想不起。
但幾年後同一個人同樣的張望將她拽回曾經,一切都曆曆在目,一切都讓人難過。
沒有做錯什麽,卻總想說對不起。
不明白是為什麽。
身影移動到何處,目光焦點便跟隨去向何處,風間不是沒覺察,他不知道該怎樣挽留,就像不知道怎樣挽留過去所有離開自己的人,父親,以及夏樹。驀然抬頭,秋日的天空一碧萬裏,綿延無際的蒼綠樹葉間漏下跳躍的陽光,桂花被夾在風中,落在夕夜纖薄的後肩。明明是和暖溫馨的畫麵,卻讓人想起感傷的斷點。
和夏樹是坐在大學校園風景區的長椅上分手的。同樣是落英繽紛陽光明媚的日子,當時並沒有覺得痛苦和依戀,內心平靜如鏡。夏樹說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風間也沒有提出反對。
初中時在補課班一見鍾情,卻因為夏樹父親工作調動兩人天各一方,無法得以成全的悸動過度誇大了對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本不是完美的人,卻因相思漫長幻化成完美,結果愛慕的也不是對方,而成了自己的想象。
如果高中重逢時沒有決定交往,最初那驚鴻一瞥很可能成為貫穿一生的美好回憶。
可現實卻殘酷地讓一對情侶各自意識到對方和自己心目中那個人有多大差異,不是粗心與大度所能掩蓋。
“樂觀地說,總算成全了一個夢想,哪怕這夢想和自己預期的不一樣,總好過陷在遺憾裏不能自拔。”
猶記得夏樹說這話時漫不經心的口吻,也記得自己當時感覺到彼此的心理距離漸漸拉開,卻壓根沒體會出痛徹心扉的憂悶,就像看見與己無關的電影片段中令人懷念的風景漸漸遠去。
兩個月後的一天晚上,風間被大雨困在便利店門口,積水的地麵反射的車燈光有節律地刺激著眼眸,忽然想起什麽,回頭看向明晃晃的店內,夏樹穿著鬆葉色的裙子、紅色睡褲和白色羽絨服,一身滑稽行頭,不協調地出現在貨架間。眨眨眼睛,她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