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換乘了另一條路線的地鐵,穿過長長的地下通道,白熾燈光把她的臉打亮,時間緩慢得失去刻度。
然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地鐵站,再度融進夜幕裏,走過開闊的街心廣場,又乘上磁懸浮列車。
季霄坐在她側後方兩排的位置,隻看得見她搭在拖箱杆上的手肘。
從磁懸浮車站直接進入候機大廳,男生目送她換了登機牌。離登機的時間還早,她沒有直接過安檢,而是在候機廳中央的咖啡店找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牛奶。男生怕被她看見,這才出門離開。
夕夜偏在這一刻鬼使神差地回過頭,沒有任何目的地朝候機廳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張望了一眼。
那頎長挺拔的背影,她再熟悉不過了。
她不禁從座位上站起來。
季霄離開她的視野中央,走進更遠的景深中去。以夕夜的角度看,好像沉沉夜幕中濃黑的雲朵將他包裹了起來。
黑色的雲在風的扯引下迅速流動,不安地翻滾著,仿佛企圖掀開一角天幕泄露出黎明。
這幅畫麵以永恒的形式印刻在了她的記憶裏。
[七]
父親沒有命令新涼立刻和顏澤解除婚約,隻是和他商量是否能將婚期延後。公司即將上市,急需夕夜父親公司的投資,在這關鍵的半年內,應盡量避免因為兒女情長引得枝節橫生。
男生把母親過早病逝的原因歸結於父親對家庭不忠,一直對父親耿耿於懷。父子關係冷漠至極。但這次卻少見地采納了父親的建議。
一方麵,冷靜下來後,對結婚成家也感到心理準備不足;另一方麵,理智地考慮,婚事本身並不十萬火急,當然還是該以事業為重。
可是,如果將前因後果如實告訴顏澤,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所以新涼隻是對顏澤說,最近公事繁忙工作壓力非常大,不如將婚禮推遲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