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我夢到幾年前駕鶴而去的姥姥、奶奶,就像她們還在一般。半夜醒來,仍然心有餘悸。第二天,於是去買了燒紙,紙錢,委托父母親去姥姥、奶奶的墳前去燒燒,許許願。父親聽了,眼裏立即泛起了淚花,但一會兒就恢複了常態,調侃著說我心不誠,夢到老人了,才想起來買燒紙,不夢到就算了,而應該平時記得才是。我嗬嗬傻笑,這我承認,我的做法遠不如父親做得到位。
想起父親對祭祖一事,做得一絲不苟的情形。每次清明、十一及老人祭日等大的日子,父親總去為爺爺奶奶添土、上墳。他每次都準備地很認真,燒紙、紙錢、蘋果、香蕉等貢品等一應俱全。然後到墳上大哭一通,方才作罷。
而年底的“請族子”,父親做得更虔誠。記得十幾年前,我剛上班的時候,父親去了一趟老家,把所有的逝去的上輩平輩的族人一一炒在一個泛黃的本子上,然後寶貝般地帶回家,最後“央”我找人一一打印出來。等打印出來一看,有厚厚的一摞。父親看到樣稿,很是歡喜,最後還又跑去老家,並把樣稿送給老家的親戚了幾份。
這樣有了明確的樣本,父親就去買了一米左右寬,兩米左右長的長方形的形似原來掛在方桌上的“中堂”樣的空白紙張——“族子”,開始了自我創造。父親戴上老花鏡,用毛筆蘸足了墨汁,開始一筆一劃地從始祖巴景威的名字抄起,一行行,一列列,白天寫,晚上寫,下雨陰天也寫,這樣足足寫了半個多月。
父親對自己的作品,謄寫的“族子”很滿意。有人去家裏串門,他就拿出來給人家看。對我們姐弟及孩子們,更是指著上麵的一個個小小的人名說,這是誰誰誰,該記得你們可得記住了。我們“唯唯諾諾”地應著,但心裏卻笑父親的迂腐,還信這個。但看到父親的篤信不疑的樣子,我們又不忍心傷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