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炮,還認識我嗎?”三叔開口了,朝我問道。其實我對三叔的印象是停留在小時候,現在比較陌生了。隻是聽母親說過他:他花錢大手大腳,不顧家。我們小時候,他倒是經常帶我跟弟弟妹妹們出去去玩,對我們幾個小孩子也舍得花錢。他是父親那一輩的人,我作為小輩,他的品行也不好妄論!
“三叔,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雖然在父輩們口中,三叔的名聲不太好,但是他畢竟是長輩,我畢竟對三叔的歸來還是非常高興的!三叔聰明,又能說會道,姑父說他那張嘴:天上的鳥兒都能騙下來!
“就是前幾天。”三叔說完就沉默了。但是我聽到這個日期之後,我心裏‘突突’一下,那個日子正好是我去尋找幹太爺和易先生的出發日期。那是巧合還是什麽?正說著,有一個腦袋從門後伸進來,扔給三叔一套白麻布衣服?
我一看,那是我常年在外忙碌的父親。他眼睛腫了,紅得像兩顆熟透的櫻桃。他看了看我,也扔給我一套白色麻布衣服。我心裏立馬想到:我的爺爺,魯有財可能走了!我趕緊站起來,出去一看,果然!堂屋中間放著一具黑色的大棺材,四周擺放著各種花花綠綠的花圈。前麵放滿了黃白色的花,花中間放著一個黑色相框框起來的魯有財的黑白照片!在一刹那間,我覺得渾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腦袋裏一片空白。一時間,腦裏全是我小時候在他懷裏耍賴打諢的樣子。在我小時候,他身體就已經很壞了,當時我每次回家,都是跟弟弟妹妹,表哥他們到處瘋玩。也不肯抽出時間陪他坐坐。陪他坐著聊天最久的時間就是上次去鈾礦山之前,那也隻是一頓飯的功夫。我萬萬沒想到,這竟然是我們最後一麵?
看著爺爺的黑白照片,他的笑容還一如從前般溫厚。我走到還沒有合上蓋子的棺材麵前,他躺在裏麵很安詳,安詳得就像睡著了一樣。生前花白而淩亂的胡子,現在被打理的整整齊齊,腦袋上戴著一頂看起來很莊嚴的帽子。深凹下去的眼眶裏麵藏著一段永遠能打動人的故事。臉上布滿了刀刻般的皺紋,那皺紋淩亂而繁雜,就像他年輕時候走過的路一樣!走得那麽多,走了那麽遠!雖然沒有多大成就,但在我心裏,他永遠比任何一座山都要高大。看著他緊閉的雙眼,我知道,再也沒有人能像他那樣深情的呼喚我的乳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