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房間裏的哭聲,默默的走了進去。燈仍然亮著。水聲也沒有停止,而且水又竄到了衛生間外,正漫無目的的流著。我不敢多看素素,她正用蓋子蒙著頭哭泣,悅兒不住的勸她。我走過去,關上了衛生間那淺黃色的門,水不再濺出來了,水聲也漸漸小了,繼而什麽都聽不到了。除了素素和悅兒的哭泣聲。燈依然亮著。
悅兒爸爸的傷總算好了,可以出院了。而素素的病卻是越發嚴重了。鵲巢離我們而去,對她打擊太大了。她整天傻傻的坐在那裏不吃不喝,要不就是躺在那裏看著那張空床。沒人在睡過那裏,雖然被子和床單、褥子都被換過了。鵲巢下葬那天,她吵鬧著要去,而我們都不想讓她再受打擊了。卻不曾想阻止了她發瘋似的舉動,她卻暈了過去,直等到幾個小時後才醒過來。醫生說,不能讓她看到能引起她傷心的東西。鵲巢的爸媽走了,帶走了鵲巢的一切東西。而她還是鬧個不停,我們隻好覺得應該換病房了。她卻死活不同意。我們隻好求她,讓她安靜一下,不然身體怎麽受得了,叔叔阿姨怎麽能不難受呢。也許她終於懂得了這個道理,不再吵鬧了,也肯開口吃飯了,隻是一直都不說話。水龍頭一直都沒有修好,水滴還是一滴滴的往下滴著。隻有關了那已經布滿灰塵的淺黃色的門才能消掉滴水的聲音。待在那裏久了,不免要心煩,我和悅兒就趁素素的爸媽在那裏的機會,走出來了。
外邊的雪終於開始化了,不知道今年的雪為什麽下的這麽大,而且又持續的這麽久。我一點都想不明白。
醫院裏到處都是來回走動的人,有在親人攙扶下走著的病人,有護士,有醫生,有其他人。醫院的生意永遠都這麽好,有人曾對我說。可是,這難道是什麽好事嗎?
醫院門口沒什麽特別,無非多了些車輛,多了隨時都會來的病人,多了些鬼哭狼嚎。而秩序並不見得比過十字路口的那些人好。一切都是亂糟糟的,似乎一抬頭就能看到不想看到的場景。也許是心傷,讓我不堪承受那些外界的幹擾,也許該好好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