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蕭落軒回到勤王府的時候,琴師正在撫琴,琴聲悲鬱蒼涼,綿延蜿蜒如東流春水,淒涼憂愁如離人未歸。正符合勤王現在的心情。
他眉頭皺起,本想開口說什麽,但看到琴師那張常含悲苦之色的麵容的時候,蕭落軒終究還是什麽也沒說出口,他輕輕一歎,站在旁邊等待這一曲結束。
勤王府的人都知道琴師的禁忌:彈琴的時候不允許任何人開口打斷。
包括勤王也不行。
琴聲漸入尾聲,琴師卻手下一頓,琴弦被彈斷一根。
“說吧,什麽事。”琴師伸手撫摸斷弦之處,他沒有抬頭,嗓音嘶啞難聽。
蕭落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他問道:“舅舅,為何派利刃去瑞王府?”
利刃便是蘇戒,蘇戒的真名已經沒有人記得了,大家都稱呼他為利刃。
聞聲,琴師抬頭,他的目光死寂,仿佛終年沒有陽光的角落,漆黑陰暗的讓人心驚。
蕭落軒硬著頭皮迎上琴師的目光,他從小就對琴師有種莫名的畏懼,就算他現在已經過了弱冠之年,可他心底對琴師的敬畏不僅沒有減少,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加深。
琴師成為蕭落軒心中的一片陰影。隻要琴師活著,這陰影便永久存在。
“怎麽?舍不得?”琴師像是在笑,可卻是一種含著悲苦的笑,他的容貌天生如此,不論什麽表情被琴師做出來,都會帶著一絲悲苦之色。
蕭落軒皺了皺眉,他答道:“瑞王雖表麵上受寵,實際上卻是王爺用來堵住大臣們想要擁護大皇子為太子的嘴罷了,我們沒必要讓利刃接近瑞王。”
琴師的手緩慢的撥斷一根根琴弦,像是在做一件藝術品,偏偏他神色悲苦,這就使得琴師的舉動顯得詭異無比,在弄斷了所有的琴弦之後,琴師掏出一方手帕,慢條斯理的擦拭自己的雙手,像是剛才沾染了什麽肮髒的物品,他目光直勾勾盯著蕭落軒,問道:“你真想知道我派走利刃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