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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夢,單純而美好_第八章 我閉上眼

爺爺住院的這大半個月因為忙碌而過的很快,但就在爺爺出院的前夕,一場病讓我也住進了醫院裏。

那天,我從醫院騎車回學校,陰霾鉛灰的天空突然飄起了蒙蒙細雨,雨勢不大,但是帶著海風夾著涼意卻把我的自行車吹的一步三晃,我身上的皮膚也不自覺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之後我在鼻涕和咽痛中徘徊掙紮了兩天,臨近中午時,我四肢癱軟,越來越沒有力氣,眼前的景物也有些模糊朦朧起來,饒是如此,我還是選擇堅持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把飯送去醫院。

讓我驚訝的是,那天我來到自行車棚,竟然看到徐飛一邊舔著冰棍一邊微笑著看著我。

我問:“你怎麽在這?”

“我有事要去醫院找我媽,今天我跟你一起吧。”他的手抄在口袋裏,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我找不到拒絕他的理由,於是把鑰匙丟了過去。鑰匙在空中叮鈴當啷的劃出一條弧線,被徐飛單手幹淨利落的接住。他跨上車子,拍了拍後座,說道,“上來吧。”

我閉著眼,輕輕扶著徐飛的腰,把頭靠在他的後背上。他雖然瘦,骨架卻不小,用來擋風正合適。我麵露一絲微笑。

我去8樓的胸外科,徐飛去11樓的呼吸內科,我們約好在急診大廳匯合。當時我已經極度虛弱,兩頰又紅又漲,徐飛有些擔心的摸了摸我的額頭,然後像被燙到了一樣彈開,大聲嚷嚷道:“這麽燙!裴佩你在發燒啊!”

“沒事。”我搖搖頭。

“什麽沒事!你現在起碼有39度!”徐飛皺緊了眉頭,怒氣衝衝。

這之後的記憶於我來說都很模糊。

我隻記得眼前徐飛那因為怒意而生機勃勃的臉變得越來越不清楚,像是泡在溫水裏一樣。我的腦子裏像是一團膠著混沌的漿糊,看什麽都看不分明,我不想掙紮,便任由自己重新跌回黑暗中。中間醒來幾次,都沒有持續太長時間。第一次是在注射室,我靠在徐飛的肩膀上,眼前的吊瓶滴滴答答的流著,他見我醒了,臉上的喜悅如此清楚而真實,但我卻聽不清他對我說了什麽。第二次醒來時我正伏在爸爸的後背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他在帶著我爬樓梯,不知道要去哪裏,也不知道已經爬了多久,但我知道他很累,因為他的呼吸聲很粗很重,我的胸腔貼著他的脊背,我能夠清楚的感覺到他肺部一張一弛的換氣。爸爸流了很多汗,衣服汗涔涔的,透著一股肥皂和薄荷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第三次醒來的時候我正躺在病**,窗外天光已然大亮,我覺得炫目,本能的眯了一下眼睛,掙紮了一下想要起身,剛揚起頭便因為四肢一陣脫力又摔回到了被窩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