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直升班的學生,成績很好,在家一定是你父母的驕傲吧?你父母把你養這麽大,辛辛苦苦送你來一中念書,為的是將來有一天你們能考上好大學,能夠出人頭地,你才多大啊,懂什麽叫愛情,又有什麽資格談愛情?更何況你還不止是早戀,竟然當眾蔑視和挑釁老師的威嚴,把沒收了的東西當眾搶回去,這是多麽嚴重的事情!”
我把頭埋得很低,教導主任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鞭笞在我的心頭一般,最珍視的東西被別人踐踏和蔑視,那種讓人從頭到腳透心涼的絕望和難堪大抵如此。雖然我已經跟徐飛分手,雖然這次完全不關他的事,他隻是被我臨時拉來救場罷了,但是聽到老師用居高臨下的口吻對我和他的感情指指點點,加上“懂什麽”“有什麽資格”這樣的定語,仿佛那些令我輾轉反側患得患失的感情是如此輕飄飄不值一提的東西,我還是做不到淡定和釋懷。
但是我不能反抗和頂嘴,我必須忍。
從教導處出來,我身心俱疲,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我不想回教室,隻想找個地方靜一靜。那是我在一中的第一次逃課,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逃了哪一科,更無暇去顧及後果如何,我原本是想到學校外麵轉轉,甚至想回四中,或者去北極尖叫故地重遊一番,因為一中實行封閉式管理,我如果要出去就必須翻牆出去。校園西邊角落的圍牆有一處稍矮的地方,剛好又處於監控攝影機的死角,我站在圍牆下麵,仰著頭看著牆外碧藍的天,我個子高,小時候跟著肖子俊爬上爬下練就了一身矯健的身手,要出去其實不是什麽難事,但是就在這一刻,我卻猶豫了。
我聽到自己內心深處的恐懼。
我來了一中,擺脫了混亂的過去和往事的糾纏,在這裏,我每天過著最規律的生活,享受最單純的快樂,我周圍的朋友都是和我誌同道合的人,大家在課餘時可以一起玩鬧聊天,學習時互相幫助又彼此競爭,這段日子,是我過去夢寐以求的開心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