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花深處,一隻蝴蝶悠悠飛起,落下,落下,飛起,試探著,小心的落在了一朵花上。花蕊濕潤,露珠瑩澤,濡濕了蝴蝶的翅膀。忽然一陣風起,花瓣旋舞著凋零。蝴蝶也跟著萬劫不複,跌落塵埃。花負了蝶,還是蝶負了花,到底誰負了誰?或者誰也沒有負誰,它們隻是在那個注定相遇的季節上演了一次美麗的邂逅。最終,都輸給了時間。
“複此從鳳蝶,雙雙花上飛。寄語相知者,同心終莫違。”(梁簡文帝蕭綱《詠蛺蝶》)世間相知相惜者堪比熊貓,可惜不是人人都在四川,難怪伯牙要摔琴酬子期了。因此,這詩到底還是有些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地久天長,誤會一場。在人生最美好的年華裏,我們那麽坦然的笑著告別,兀立於最後一陣西風,咀嚼逐漸遠去的背影,才明白,我們都錯過了生命中最真最純的那一場相遇。
我錯過一個女人就在地上放一塊磚,於是便有了長城。這話說得忒令人羨慕,因為,我連遇上一個女人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當初暗戀楚伊雪時,韓霄自怨自艾自愛自憐之時,寫在日記裏的話。想不到,剛剛將楚伊雪從心底擠開,為劉玉婷留出一個大大的空間,不曾想,一段水晶般的愛戀方才開始,便蒙上了一層汙垢。
愛情中的男女,將愛情看得太過神聖,全心投入,以為甜言蜜語,浪漫旖旎會是一生一世,都想著為對方負責,卻不知道拿什麽來負責。從來沒有想過,風花雪月的價值在現實麵前,尚不如一個麵包。
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現實與愛情,物質與精神,韓霄似懂非懂。但劉玉婷市長女兒的身份,還是讓他覺得難以逾越高攀。想他一農家少年,拿什麽去爭取佳人芳心,拿什麽去求得市長夫婦的應允,又拿什麽去養活劉玉婷,讓她跟著自己不會受一點點委屈呢?是那遙不可及的未來麽?還是那看似無限光明卻四處懸崖峭壁的所謂前途呢?因此,與其說韓霄是在生劉玉婷的氣,倒不如說他是在和自己過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