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意識到自己生活在幻覺中的?”
林海端正地坐在舒服的椅子上,手搭在腿上,麵對著一張方形的塑料桌子,左手邊放著一杯水。一身貼身黑西裝黑領帶的老人坐在他的對麵,趙建院長——或者把他叫做“探針”更合適——正襟危坐。他摘下了自己的金框眼鏡,唯一不變的是那和藹的笑容與聲音。就算是現在,林海也對這個老人沒有任何惡感,因為他的形象實在是太慈祥和善了。
探針問完上一句話後翻閱起手中的一份文件。文件上打印著整整齊齊的小字,林海不能從自己的角度看清。
“根據記錄,你是在一百七十二天前首次出現連接中斷現象的,在這之後症狀發作就越發頻繁,並且逐漸加深惡化。”探針一邊翻閱文件一邊說,“之前的記錄中你的腦波表現穩定,沒有任何的脫同步征兆,優先級別也一直處於最低級別。”他頓了頓,“我想這是一個失誤。”
林海從未覺得自己如此冷靜過,意識前所未有地清醒,像是大腦被整個撈出來放進冰水裏鎮靜了一整天。他和這位探針坐在一望無際的白色空間中,上麵下麵前方後方左邊右邊全部都是一望無際、沒有距離感真實感的白色,但這一切並沒有讓他太過驚訝。他感覺自己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而這匪夷所思的存在不過是把他原本模糊的概念具象化罷了。
“我們希望這不會讓你感到困擾,”探針停止閱讀文件,抬起頭,“你的情況不大穩定,我們特地為你開了一塊足夠大的內存,在這裏不會有任何的打擾。如果你感到不適可以喝一點水。”
“謝謝。”林海點點頭。
“那我們繼續剛才的問題,”探針笑了笑,如沐春風,“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意識到自己生活在幻覺中的?”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