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個陰霾重重的一天,厚重的黑雲籠罩在天空,壓的人透不過氣來,高家宏偉的房子也在陰暗的天空下仿佛灰裏灰氣的,了無平日的生氣,大門緊閉,白色的燈籠在風中擺來擺去,兩座威嚴的石獅也靜靜地坐在風中,任由風從地上卷起枯葉打在身上……
高家大廳裏,氣氛很是凝重,每個人神情嚴肅,但卻也有那壓抑不住而悄悄流露的恐懼,家人們都站在廳中,田慧妮和高天坐在正中,左側依次是二姨太倪敏珠,三姨太杜月玲和那依舊斜坐在軟榻上的,披著羽絨披風的四姨太紫玉,滿臉的病容,蒼白依舊,手裏穿著一串紫檀木佛珠,她緩緩撥弄著佛珠,雙目微閉,嘴裏默默念著什麽,偶爾小聲的咳嗽幾下,嬌弱的身子隨著咳嗽震顫著,身後一身紫衣的梅香輕輕拍著她的背心,又將暖爐放在她的背心暖著。
“說,誰幹的?”高天望了一眼園中的家人,一拍桌子怒聲喝道,陰沉的臉就像那上空的黑雲般令人窒息,水泡眼中那道道不寒而栗得光像針一般紮向蹙擁的人群。
本來寬敞的待客大廳此時顯的很是擁擠,坐在右側的高瀚玩弄著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兩眼卻精光盡顯,在人群中移動著,全無半點昔日的醉態和疲憊。高強仍是靜靜地坐著,盯著廳上鋪著的繡著牡丹的地毯發楞。
高天見無人應聲,怒不可遏,對著站在一旁的管家高鬆喊道:“高鬆,昨晚巡夜的家丁是誰?”
高鬆不敢看高天的雙眼,在高家這麽多年,高老爺平日慈眉善目的,那雙眼睛時常是眯著的,仿佛一直在笑,就算是發起火來眼中也隻是怒意和威嚴,使人不敢撒謊,但對於二老爺,那可是一種從裏到外的冷懼,高二老爺的那雙水泡眼,無論是在笑還是怒,都是那般陰狠,就像是碰見一條毒蛇對你揚起三角頭時射來的眼光,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