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一如既往的陰沉,昨晚上下了一陣雨,雖然不大,可是竟下了一夜已有些冰冷的風吹打著樹上已變黃的葉子,時不時有幾片打著旋的掉在地上,按說十月份天氣並不是很冷,像這樣的陰沉天氣都不多,但平安鎮三麵環山,唯一通向外界的正對著北方,一到下半年,季風和寒流向南方移動,平安鎮就像是一個口袋,將南下的寒流截的實實在在。
天還是剛剛有點麻麻亮,草料場看場的張阿四睡眼朦朧的從自己的窩棚裏鑽出來,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空,低聲嘟囔了幾句,抱怨著那天殺的劉老板,明明是草料場偏要把自己的馬關進來,自己既要看著草料場,還不敢虧待了那匹可惡的馬!邊咒罵著便抱著一捆挑選著好的草料朝著臨時搭建的馬棚走去,老遠就聽見馬兒打著響鼻,也不知是聞到了草料的香味急不可耐還是見到了照顧自己的人而討好的招呼,張阿四打了個哈欠,不耐煩的嚷著:“來了來了……遭瘟的馬,跟你那該死的主人一個德行……”
來到馬槽旁,將手裏的草扔進食槽,又從兜裏掏出兩個白麵饅頭,向馬的嘴裏塞去,“吃的比我還好!該死的……啊……”
不是他要驚叫一聲,而是一個黑影忽的從馬棚旁邊厚厚的草裏跳了起來,一把抓過張阿四手裏的饅頭,慌亂的往嘴裏塞著,不小心一小塊兒掉在地上,一把抓了起來,連帶地上的碎土,馬糞,草全都塞進嘴裏,張阿四嚇了一大跳,待看清後,原來是一個蓬頭垢麵的流浪漢,估計是餓瘋了,昨晚上下雨沒地方去就藏到草料場的馬棚裏來了!人就是這樣,當自己在別的地方受到了委屈而沒處發泄時,見到比自己更弱的個體時就會轉加給別人,以爭取一點失去的尊嚴……張阿四一肚子的抱怨有了發泄的地方,對著正狼吞虎咽的流浪漢就是一腳,“滾開,媽的,嚇了老子一跳!這是你吃的嗎?”說著去奪蓬頭漢子手裏的饅頭,蓬頭漢子死死的抓著饅頭,惡狠狠地盯著張阿四,狼一樣的眼神讓張阿四愣了一下,心裏不由得顫了一下,回過神後,又罵了一句:“媽的,敢瞪老子?老子我揍……”還沒等他揚起手來,蓬頭漢子跳了起來,抓起他的胳膊就是一口,死死的咬住,張阿四疼的大聲叫了起來,慌亂的揮舞著另一隻手,越是掙紮,漢子咬得越緊,“啊……”張阿四慘叫了一聲,抱著胳膊疼得在地上打滾,胳膊上滿是鮮血,冷汗直流,恐懼的盯著蓬發漢子,像是看一隻正對自己垂涎的餓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