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誌爸爸去世的那年,他媽挺著一個大肚子,帶著他去巧雲家借錢。因為淮山就要出世了,可是家裏一分錢也沒有,他媽想跟他大姨借一些錢生產時用。可他大姨父卻說:“又不是頭一胎,還上什麽醫院生,就在家裏找個接生婆,省事又省錢。”他大姨說:“女人生孩子是大事,馬虎不得。不怕萬一就怕一萬。再說現在人生孩子誰還找接生婆,都是去醫院的。”他大姨父當時就板了臉,瞪著他大姨說:“你把錢借給她,什麽時候能還?她家的那個窮坑是永遠填不滿的。”
遠誌媽一聽,一氣之下當時牽著遠誌的手就走出巧雲家的門。雖然硬撐著一口氣,但終是沒走幾步,卻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與悲苦,靠著一段土牆,眼淚嘩嘩的就落了下來。山窮水盡的時候就連親姐妹也靠不住,難道天要絕我母子?老天,你已帶走了我的男人,還不給我留條活路嗎?我捫心自問,從未幹過一件喪天害理的事情,為什麽你還要這樣待我,將我往絕路上趕。越哭越傷心,以至到了後來更是嚎啕大哭,怎麽止也止不住。
遠誌雖然年紀小,但剛大姨爹瞧他們的神氣以及說話的口氣,便也明白了些,懂得了幾分人情冷暖,再看看媽媽哭成了個淚人,害怕極了。他才失去的爸爸,可不能再失去媽媽。於是,遠誌抱著媽媽的大腿也跟著失聲痛哭起來。
那段土牆正好就是殷琦家的院牆,半人高,無論是院外的人看院內,還是院內的人看院外都是一覽無餘,隻是用來擋一擋雞狗牲畜的。此時,哭聲將殷琦家裏的人引了出來,見院外一大一小倆人在哭,便推開院門出來看個究竟。
遠誌媽一見有人出來,忙止住眼淚,將頭扭向一邊,悄悄擦幹臉上的淚水。遠誌淚眼朦朧中,也看見一個大媽抱著一個穿紅衫子的小嬰兒走過來,好奇的打量著他們。這個小嬰兒正是殷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