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
(一)
老崔頭六十多歲,身板硬朗行事如風,他是長遺風陵園的守墓人,自從這座陵墓建成以來他就在這裏了,數不清多少個日日夜夜,他都是和這些靜默於地下的人兒共同渡過的,雖然冷清了些,不過陵園主所給予的優厚待遇足以讓他衣食無憂,本著“惜福知命”的座佑銘,陵園在他的精心管理下一直都是妥妥當當井然有序的。
可是,今天清晨老崔頭巡查陵園的時候發現了一件極其嚴重棘手的事情——三十三排四十四座陵墓的骨灰盒不見了,陵墓用花崗石封住的骨灰盒安放處已被嚴重破壞,灰白的花崗石的碎片零亂地碎落了一地,最可氣的是猖狂的盜賊居然明目張膽地用記號筆在墓碑上寫這麽一段話:“如欲取回骨灰盒,將你的電話號碼貼在西園馬路附近,我自會與你聯係。”
老崔頭至今回想起來,還是汗岑岑的。他已然忘了自己後來是怎麽壯著膽著給墓園主人打的電話,墓園主人的回答倒還鎮定,“火速報警”幾個字後便掛斷了。老崔頭發著抖握了半天的聽筒依舊回不過神來,“一世英名”這四個字重重砸在他的腦門上,化作縷縷的嗡嗡聲圍著他叫囂不停。
警方到來的時候,肥頭大耳的墓園主人張安也已經趕到了,現場勘查、取證、筆錄等一係列的程序後,警方聲明正式介入調查此事。張安和老崔頭認真傾聽著、表述著、點頭應承著,此刻的他們如兩隻熱鍋上的螞蟻一般,隻希望警方這根救命的稻草能夠爭取時間快速破案,他們也好給那墓地主人的家屬一個於情於理的解釋。
破案終究不是ABCD選擇題,需要時間和證據,可是老崔頭等不及,他是個農村孤老頭,一輩子無兒無女,這份因為裙帶姻親所謀來的工作一直都被他視為唯一的命脈,在獲取張安的默許後,他急急地趕往了西園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