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頭疼欲裂醒來,隻見得漫天朝霞絢爛如幕,床前女子見他醒來驚喜得大叫,快,快給我傳禦醫!
這是景城王宮內廷,萱殿。
宮女領了公主口諭,忙不迭斂了裙角,向殿外跑去。階前青草結了露,在朝霞的映射下宛若淚滴。
那一日,大小郡縣都發了王榜,為小公主景萱募一位畫師,是為公主近來愛好丹青朱墨,偏對內廷畫師皆不滿意,景運帝視她若掌珠,便廣發皇榜,以重酬高銜為她覓一位良師。
顧南安是景城翰墨軒的少主,常年耳濡目染,對各派畫藝皆精通,幾位長輩又是丹青界的泰鬥,這日皇榜剛發,顧父便遣了小廝專門去尋他。
他卻是在若水邊的飛鶩亭裏擺了畫桌,對著一派春光描摹不停,尤其對那天邊的一記飛霞,畫著畫著不禁吟哦起“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詩句來,絲毫沒有注意身後一道目光灼熱。
“少爺,”小廝氣喘喘跑過來,扯著他的袍袖,說道,“老爺讓我來找你。”
被他一牽扯,手中筆端不穩,一滴墨飛落,掀起宣紙上一陣細浪,“你怎麽這麽馬虎?”看著小廝在一旁斂眉垂立,南安也沒了脾氣,吩咐著收拾文房四寶,目光不經意被亭外的一抹殷紅吸引。
為何看起來這麽熟悉?他不言語,隻覺得一片雲霞盛開在那女子的衣襟,那女子也不回避,徑直娉婷走過來,手指著他那幅剛作的畫讚道:“好畫。”
“姑娘謬讚。”他還禮,來不及細想,在小廝的催促下離開她,甚至來不及說一句後會有期,待走出了好遠方才回過頭去招手道,“在下翰墨軒顧南安。”
翰墨軒,顧南安。風吹動著他遺落在桌上的紙卷,水汽氤氳墨香,女子櫻唇微啟,將字銜在舌尖,久久未動。
“安兒,你終於回來了。”顧父在書房內踱步,“你叔父可等了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