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在地上跪的時間太長,導致石丹的膝關節有點不舒服,在娘的管製下,他難得在家裏靜養幾天。但他在家裏也閑不住,不是拾掇這個就是拾掇那個,本來亂糟糟的家裏,經他這麽一收拾,不說是井井有條,卻也受看了許多。
石丹娘給石丹熬出燙腿的湯藥後,挎起筐對石丹囑咐道:“我們也已有幾天沒到地裏去看看了,今日你自己燙燙腿,我到地裏去看看有沒有該收的豆角和南瓜,家裏也沒得吃了。”
石丹見老娘要上坡,心裏很不是滋味,急忙奪住娘的筐說:“娘,還是你在家裏,俺去吧!假若收的多了,你也拿不了。”
石丹娘往回裏奪著筐說:“等你養好了腿再說,我隻拿夠咱家吃兩天的就行。兩天後,你的腿也就好利索了。”
在家裏,娘的話就是最高指示。石丹是不敢違抗的。他隻好眼看著娘一晃一晃地邁著三寸金蓮走了。不一會兒,就看不見娘那微駝的背影。石丹扶著大門框,一直目送著娘蹣跚著拐出了胡同。自己這麽年輕力壯,還要老娘來養活著,他突然覺出了自己的無能,甚至是窩囊。他傷心地垂下頭,在自己的膝蓋上擂了一拳,爾後又擂了額頭一拳。竟蹲在地上抽泣起來。
石丹將早上吃剩的飯熱了一下,等娘來家吃飯。結果一等不來二等不來,等著等著睡著了。石丹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夢,由於他的腦子不好使,醒來時一個也沒記住。此時已是日頭偏西了,小院裏還是沒有娘的蹤影。石丹這才有些急了,用手抹了一下睡覺時流出的涎水,嘟嚕道:“咋還沒來呢?咋還沒來呢?”他說著,就向自家的地裏奔去。半道上碰到了幾個本村的街坊,石丹急急慌慌地問:“你們有沒有見俺娘啊?”
人們都說:“沒見。”
石丹跑到自家的地頭上,滿地裏看了一遍,沒有看到娘的影子。這會兒他真有點急了,將手蜷成喇叭狀,大聲咋呼道:“娘——!你在那裏呢?娘啊——!你在那裏呢?”他隨咋呼隨跑,在地裏搜尋著娘。跑得滿頭大汗的石丹,在棒子地裏穿梭著。並不時地喊:“娘啊——!娘啊——!你快出來吧,石丹快急死了——!”